雨幕之中,青石砌成的房子,垂满墨绿色的青苔,隐约可见。
光阴流逝,而今它陈旧的外墙已在雨中斑驳不堪。
拿起窗台上的打火机,点燃手中雪茄,他深深地吸入。
缓缓吐出烟雾,默默地,凝视手中点点星火。
暗淡的花火,象那些曾经驻足在心底的爱恋,在眼前消散而过。
他站着抽烟,想起曾经所爱。
记忆,依稀回到多年前的那天。
自从很久以前的那天,在军用机场之外,他与他彼此错失之后。
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当蓦然得知他在战场上失踪的消息,他便全然不顾众部下的极力劝阻与反对,亲自第一时间赶到了南美战场。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近乎失去理智的冥王一遍又一遍地,反反复复搜寻着他的踪迹。
整日整夜,不眠不休。
最后,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他终因体力不支,精疲力竭地昏倒在人迹罕至的荒野里。
好在,按照上司腕表的卫星信号,一路搜索追踪而来的修普诺斯最终找到了他。
随后,将虚脱昏迷的他抬上救护专机,强行送回了朱迪加。
此后不久,同样在搜寻后一无所获的联盟军部,对外正式宣布了撒加少将殉国的声明,并同时宣布追封其为中将的决定。
从那以后,心灰意冷的他便主动辞去了冥界帝国的一切职务。
将手中军权全部移交给冥王军副帅修普诺斯后,身为昔日帝国之君的哈迪斯,只保留了“冥王陛下”的虚衔,由此完全退出冥王军领导层。
从此,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光阴似箭,一晃两年过去了。
当年,这位曾经叱咤风云、权倾天下的铁腕帝王,而今已经逐渐淡出公众视线。
如今,人们只有在茶余饭后的闲聊之中才会偶然提起,这位昔日曾君临天下、赋有传奇色彩的年轻君王。
自从退位以来,他一直独自过着一种近似于隐居般的封闭生活。
久居于朱迪加深宫之中的帝王,自此闭门谢客。
除了修普诺斯与两位巨头偶尔获准探视之外,他几乎不再见客。
在漫长的孤寂岁月里,曾经向来烟酒不沾的他渐渐学会了吸烟。
而今,吸烟与酗酒几乎已成为他颓废生活的唯一重心。
每一日,每一夜,日复一日,他都是在这样一种浑浑噩噩的消沉状态下,犹如行尸走肉般麻木地度过。
心,已如灰烬。
然而这几年来,纵然如何颓废消沉、醉生梦死,久居深宫的他每年依然都会有一次固定的旅行。
每年深秋,他会如期前往维也纳,探望母亲。
之后便独自来到Albarracín——这座曾经铭记过他们彼此太多回忆的小镇。
一个人,静静地追溯。
追溯着那些曾经属于他们,而今却早已远去的过往。
默然转回思绪,慢慢抬起苍漠视线。
静静地,他默默遥望着雨中,那间远处的小旅店。
当年,他们就是在那里,一起度过了那个夜晚。
曾几何时,为了照顾因伤昏迷的他,他就那样一直守在他的床边,整夜无眠。
至今他依然还可以清楚地记起,那双水蓝的眼睛,由于敖夜与疲惫所泛起的点点血丝。
海风轻拂,碧空如洗,他们曾在海边那架陈旧的钢琴上,四手联弹起悠扬的《卡农》。
卡农,从开始到结束,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和弦,每时每刻,它们都紧紧地彼此融合在一起,永不分离。
震撼心灵的乐章,恍若两个人的生死相随。
两年前,当缅怀往昔足迹的他再次回到Albarracín,找到那所位于海边的小旅店时。
却发现,那里早已大门紧闭,人去楼空。
后来,好心的邻居告诉他,那所房子早在几年前就已被旅店主人卖掉了。
自从它被卖掉之后,大家就已经很久没有再看到有人来过了。
现在的它,只是一所闲置的旧房子而已。
此后,每次来到Albarracín,他便只能从这里远远地遥望它。
一如遥望,心中久远的回忆。
从此,不再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