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绽放漫天凋零。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中的雪。
恍惚之中,他凌乱的眼里,凄然已成伤。
记忆,渐渐回到多年前,那个飘着小雪的黄昏。
曾几何时,他们就是在这里,在这个清冷的街道上,旁若无人地拥吻。
时至今日,他依然还可以清晰地记起,他微凉的嘴唇,悄然散发出来的魔力——让他,从来无可抗拒。
真实的触感,刻骨铭心。
他的舌尖,曾经巧妙勾勒过他的唇际,耐心而温存地一步步推进。
他们,曾经呼吸纠葛,唇齿相依。
他们,曾经震颤地窒息在彼此的唇中,恢弘沦陷。
他的吻,细腻而优雅。
在温柔的征询中,始终悄然蕴涵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还记得,那时的他,曾亲手将自己柔软的羊毛围巾,轻轻围在他的脖颈。
那双水蓝的眼里,悄然流露出脉脉关切与温情。
曾几何时,也是在这里,自己曾亲手送给了他那枚指环。
那枚,早在很久以前就已铭刻了他们前世今生的指环。
微微低眸,他看向自己的左手。
苍白的无名指上,一枚暗淡的指环紧紧缠绕在那里。
记忆深处的指环,恍若古老的咒语。
曾经的诺言,与契约的证明。
孤独的美,感伤莫名。
默默地,闭上眼眸。
眼前,渐渐浮现出那双苍蓝的眼睛。
他的眼睛,象春意盎然的阳光,却有着细雨的味道。
那样的眼睛,从来都让他如此深陷。
凝思之间,不知不觉中。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上。
蓦然之中,哈迪斯回过头来。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目光湛蓝,波塞冬唇边弧度清雅:“你果然在这里,王兄……”
神色淡淡,他未置可否。
“放心吧,”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波塞冬扬眉微笑,“明天的那位塞琳娜公主,就交给我了。我已经对母亲说了,她来了之后,便由我陪她一起合奏四手联弹。”
顿了下,他接着道:“我知道,你对于母亲的这次擅自安排,感到不满。当然,单就这件事本身而言,我也认为母亲这次做的的确有些欠妥。毕竟,在邀请这位小姐前来作客之前,她至少应该事先告诉你,征询一下你本人的意见。不过……”
说到这里,波塞冬神情渐渐若有所思:“这些年来,你一直深居简出、不问时政。不仅情绪低落,而且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你知道吗,母亲她有多担心你……”
漆黑的眸子里,几丝黯淡悄然掠过。
眼睫低垂,哈迪斯沉声开口:“我与母亲之间的问题,是我的错。身为长子,我从来没有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
“如果说到为人子女的责任,那我也有份,”弯起那双湛蓝的眼睛,波塞冬微微笑了,“其实有些时候,或许我们也该试着理解母亲。站在她的角度,她仅有的两个儿子,不要说结婚了,至今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如果长此以往,那么我们父母那引以为傲的优良基因,岂不是将要面临就此失传的风险了?”
微思片刻,哈迪斯淡淡的声音里,隐隐流露出一丝难得的调侃:“既然如此,这个延续基因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禁不住,波塞冬轻轻地笑了:“王兄,请恕为弟直言。你这话听起来好象是在交接工作啊。”
顿了下,深深望着眼中的兄长,再次开口,他轻声说:“告诉我,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王兄……”
这一次,波塞冬之所以能够与对方在维也纳相逢。
并非如他自己之前所说的那般,只是缘于巧合。
在来此之前,他已与瑞亚事先通过电话。
当得知兄长如今已抵达维也纳后,他便立即动身,乘专机从斯尼昂峡直接飞到了这里。
然后在母亲的配合下,一起上演了一幕看起来好象是偶然相遇的场面。
默默看着面前的弟弟,冥王湖水般的眼里渐渐繁复。
“对不起,波塞冬……”
零落的小雪里,他低沉的声音飘然沉落:“身为兄长,守护你,本该是我的责任……”
不经意之间,波塞冬怔在了那里。
湛蓝眼中,似有水痕悄然闪过。
飞舞的小雪中,他们的手,轻轻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