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以背身的姿态，向台下微微侧眸。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因为那一刻，很多人都在下意识看她。

看她——多么突兀，多么不合时宜。

黑发的少女，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的鼓掌。哪怕世间血月高升，也不过万古夜空和那如旧的风月，依旧安然落定于她鸽蓝色的眼眸。

少女鼓掌的声音其实并不大，只是稀松平常的那种，但在这片仿佛被什么禁锢住的空间里，实在是毫无悬念的爆发出了惊人的存在感。她是明知如此，却仍执意为之。

彼时，此前与一方通行毫无交集的真仪澄之念的确不是对他另眼相待还是什么，所以她仅仅只是做了她觉得正确的事，她所认可的事情。

因为真仪澄之念，从来如此。

一方通行回眸的那一刹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不用关掉反射，他就仿佛已经听到了那来自少女的清脆声响，亦或是他早已经无意识关掉了反射。因为，她好像代表世界接纳了他。

大堂里跟着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比如佐天泪子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跟着鼓起了掌。一些人的心中其实没也有太多的偏见，只不过虽然没有赞同，却也几乎无法产生要向约定俗成的存在背离的想法。但某种集体上的敌意、忽略与默认，此刻竟然就被这样轰然瓦解了。

而后一方通行仍旧漠然的前进，却小心又侥幸的接好这片并不是非要飞向他的花瓣。

明知侥幸，却也不舍放手。

“谢谢Accelerator刚刚保护我，所以这是报酬。”

她递给了他花，又接着伸出了手。

少女白皙的手臂上，从伤口中渗出的血液正在流淌，格外香甜的气息充斥鼻腔，意义也已经不言而喻。

“你这不是很明白吗？”他看着她白皙的肌肤，与其上那刺目的血红，忽然讽刺又无奈的笑了。

原来刚刚暗中出手保护她的时候，并不是他出现失误才还是让她伤到了，而是她故意留下了一些伤口。

“我跟你要杀的那些家伙没什么区别。”

“我本来就不是为了‘减灭所有血族’这种目的才加入血猎的，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各取所需罢了。”

她意外认真的给出了回答，鸽蓝色在光影依偎处瑰丽无比。

“你就当我是在担心Last order好了。”

最后之作是那场试验后来的伴生产物，为了便于继续控制体质转变的一方通行以及维持他的状态所人工制造出来的血仆。

但虽是如此，一方通行却从来没有伤害过这个小女孩模样的人造物。相反，还将她保护的非常好。也正是为了最后之作，一方通行才有了正式彻底脱离血猎协会的契机，成为了两边所不容的存在。

一方通行犹疑了片刻，终于在她面前俯身，嘴唇轻轻触碰到她身上的伤口。缓缓的，像在舔舐，让人怀疑他不会吮吸。

其实真仪澄之念最理想的一种情况，应当是一方通行受到血的刺激后，会暂且放弃压抑血族的本性，咬上她脖颈处的动脉，像真正的血族那样进食血液。毕竟，她可是稀血啊。

但让人无法想象的是，竟然是会有血族这样进食血液的，竟是小心翼翼的贴着蹭着的，甚至不敢让遇血即显现的獠牙蹭到她伤口的。

如果不是出于理智的考虑，更因为担忧自己哪一天真的会失控伤到身边那个幼弱天真的女孩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顺势同意这种任性的请求的吧？

真仪澄之念坐在高脚凳上轻轻的虚抱住他。

“我担心Last order，但你会将她保护得很好。”

觉得温度在向他那边传递，无视生理上的应激感，真仪澄之念反而觉得安心下来。

“所以，你更令人担心。”

或者说，我更担心你。

接来的玫瑰被他放在她膝上，浓重的色泽像漆黑的夜空。治好她的伤口后，他久久的沉浸在她与花的围拢中。

据说，黑玫瑰有一个双向的花语。

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

我是恶魔，但只衷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