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有。”

这就结束了？

关莞还等着乔越会不会再问些什么，见他没有要发问的意思，稍稍放松了一些，再次拿起筷子。没想到工作这么快就聊完了，和她预想得不太一样。

“你之前来过这家店吗？”关莞完全是出于好奇。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这家店？”关莞继续追问。

“随便选的。”

“哦，这样啊。”果然是她多想了，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关莞的视线飘向窗外。

此刻，蓝色已完全褪去，晚霞也消失不见，天空彻底暗下来，换上了另一种更深沉的蓝。窗外，高楼大厦争先亮起灯光。

乔越随着关莞的目光向窗外看去，“工作忙吗？”

“平时的话就还好，不算特别忙，能按时上下班。”关莞将视线转回到乔越身上，乔越仍望着窗外。“我们不会经常加班，只有到了年底集中结案的时候才需要每天加班。”

“听起来还好，能按时吃饭。”

“基本能按时吃饭。但如果是碰到麻烦一些的案子，开起来就没个点了，开庭时间会自动延长，会错过午休和午饭的时间。”

关莞见乔越没什么反应，又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确实还好，和大多数工作相比算是比较轻松的。你呢，你们应该挺忙的吧？”

“和读博时差不多。”乔越收回视线，观察着对面的反应。他右手轻握水杯，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杯身，眼神漫不经心地瞥向杯子。

关莞准备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一提起在国外的事，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

整个晚饭时间，就在关莞低头干饭，乔越看着她吃饭，偶尔也会动动筷子的状态下度过，看起来像是两个拼桌吃饭的陌生人。

关莞本以为乔越会问她很多关于培训会的事，搞不好还会提一些苛刻的要求，结果他们仅仅是敲定了时间和大概流程，直到晚饭结束，乔越也没有再提过月底的培训会。

“吃好了吗？”乔越早早就放下了筷子。

“吃好了。”关莞何止是吃好了，已经撑到不行。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凭她一己之力，一个人吃掉一大半，已经是撑得肚皮圆滚滚的了。

从餐厅出来，外面还有人在排队，但和来时相比明显清净不少。

“你住哪？”出了餐厅，乔越问关莞。

“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坐地铁两站地就到了。”关莞连忙解释道，她并没有想让乔越送她回去的意思。

“上车。”乔越也并没有想要征求关莞意见的意思，顺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关莞不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不敢驳了他的“好意”，只好乖乖上了车，告诉他家里的地址。

国贸是出了名的拥堵，虽然离得不远，但由于这一节路并不好走，车子只能以龟速前进，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短短一段路开得异常艰难。

两个人在车上谁也没有说话，自动开启了静音模式。

关莞侧头望向窗外，看着熙熙攘攘的车流，心里乱作一团。

乔越直视着前方，在每个等红灯的间隙，总会不经意地看向右边，似乎有什么深深吸引着他。

“到了，就在这。”车终于开到了关莞家小区门口，在乔越的坚持下一直开到了关莞家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

“那我就上去了。”

“嗯。”

“路上注意安全。”关莞看了眼乔越。

“再见。”，乔越始终直视着前方。

关莞关上车门，快速向楼道走去，一直到电梯门口才松了口气。

一顿饭下来，他们没有聊太多，不太像是工作上的应酬，更不像是老朋友的见面，不过好在是顺利结束了。

回到家，关莞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试图平复猛烈跳动的心脏。每一次强有力的跳动都在提醒她，别骗自己了，你还是在意的，心跳骗不了人。

十几年的感情怎么会这么轻易放下。

她讨厌这种感觉，放不下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回不去了。现在的关莞不再拥有当年那般勇气，她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从我上课望着你的背影发呆开始，满脑子都是你：认真听讲的你，专注做题的你，耐心给我解答的你……我都好喜欢，喜欢到不知所措。你知道吗，那时候你是我每天去上学的动力，一想到能见到你，就抑制不住的开心；一想到见不到你，连周末都变得讨厌。我不想再把这份心事藏在心底了，我想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

大二暑假的某个傍晚，初中同学聚会后大家纷纷散去。乔越自告奋勇，主动提出送关莞回家。安安静静的小路上，两个人并排走着，走得很慢很慢。

关莞叫住乔越，鼓起勇气向他表白。两个小小的人影在地面上越拉越长。

关莞站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晚风温柔地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裙摆。

起初，她微微低着头，声音也小小的。一张口便再也刹不住了，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爱意一股脑地表达出来；最后，是不容忽视的坚定。

关莞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乔越的眼睛，字字清晰地告诉他，“我想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

当然，乔越感受到了。夜晚的花花草草，树木和微风，也一同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