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国贸附近的一栋大厦停下。

从车上下来，关莞跟在乔越身后，乘坐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直达餐厅所在的楼层。

正值晚餐时段，下班后来用餐的人群在各个饭店门口排起了长队。门口等位的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大声地聊着天。

一路听过去，基本和白天的工作有关，其中穿插着一些关于领导同事的小八卦，都是些枯燥无聊的内容。

关莞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企图远离嘈杂的人声。和乔越一起径直来到餐厅门口。

新荣记！

关莞看到餐厅的名字，小小地吃惊了一下，这不是她在收藏夹里放了很久，一直想要来打卡的店吗？

奈何它消费太高，又很难订到位置，总想着等待一个特别的日子再来宠幸它，可惜迟迟没有等到这样一个机会。

怎么会这么巧，乔越今天恰好选了这家店。

“怎么不进来？”乔越回头，看见关莞站在餐厅门口，仰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关莞回过神来，匆匆收回视线，跟着乔越走进她心心念念的餐厅。

服务生将他们安排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关莞很喜欢这个位置，四四方方的桌子，是刚刚好适合两个人的大小；又挨着窗户，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可以看到国贸的标志性建筑和大都市繁华的夜景。

此时恰好是日月交接班的时刻，太阳缓缓落下，晚霞拂过天际，粉红色、橘红色、红色交织错落，层层叠叠铺满一整片天空。

关莞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逸感。

乔越坐在她正对面。

“你看看想吃什么。”乔越将手边的菜单递给关莞。

关莞接过厚重的菜单，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没有一道菜能躲过她的审视。它们一个个地看起来颇为诱人，按耐不住想点的冲动，导致她一时难以抉择。

关莞面露难色，无法决定到底该点哪个，她的选择困难症通常会在点餐时加重。

乔越抬眼，看见关莞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抿起嘴。他顿时了然，她又开始纠结了。

“还是我来点吧。”乔越叫来服务生。如果让她选，不知道何时才能吃上饭。

“嗯，你来点吧。”关莞毫不犹豫地合上菜单，顿觉如释重负。有的时候选项太多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上一次像这样面对面坐着是什么时候？

关莞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乔越，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没变，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乔越的注意力全在菜单上，并未察觉到关莞的注视。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划动，划过她的心头。关莞的眼神一秒不离。现实与记忆重合，心跳一点一点地乱了节奏。

“你还有没有要加的？”乔越突然抬头，关莞一下没反应过来，毫无防备地撞上他的视线。

“没有没有。”关莞摇摇头。为了避免被他看穿，关莞干脆扭过头，避开乔越的视线，假装欣赏窗外的夜景。

果然，没有她的参与，很快就上菜了。关莞扫视一圈，都是她爱吃的，不过这也太多了吧。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

“吃吧。”乔越说。

关莞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黄鱼年糕里的大年糕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乔越没有动筷子，静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吃？”关莞感受到对面投来的目光。

“不太饿。”乔越淡淡地回道。

不饿你点这么多，就算我有两个胃也装不完啊，关莞在心里嘀咕。

关莞咽下嘴里的年糕，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将口中的食物顺下去，顺带着清了清嗓子。

“关于月底的培训会……”，关莞主动谈起培训会的事，“我和洪老师先定了一个大概的流程。”

关莞起了个头，等待乔越发问。乔越没有开口，她只好接着说下去。

“我们的初步计划是早上九点半开始，中午十一点半结束，全程一共两个小时。你讲一个半小时，留出半个小时让大家提问。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你们几点上班？”乔越问。

“我们早上九点上班，中午十一点半休息。”

“九点开始。”

“会不会太早？”

“我要讲的内容比较多，一个半小时不够。”

“两个小时？”关莞再次向他确认。

“九点到十一点。”乔越说得更明确一些。

“九点开始，那你八点多就要到，太早了吧。”

“如果你是在为我考虑就不必了。”乔越对关莞的好意并不领情。

关莞双手端起水杯，浅浅地抿了一口，以掩饰内心的不安。

乔越这是话里有话，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她明白乔越这句话中更深一层的含义，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在意。

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敏感了，尤其是和乔越有关的。

“明天上班我会向洪老师转达你的想法。”关莞不再挣扎，“还有其他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