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是就是。”
陈浩站在后面,看着周子轩画的太阳,没忍住笑出了声。周子轩回头瞪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觉得挺有特色的。”陈浩说,“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你画的。”
“那当然。”周子轩还挺得意。
陆泽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他默默地帮李萌递粉笔、帮王雨欣擦掉写错的地方、帮林砚搬椅子。在大家快要画完的时候,他拿起一支深绿色的粉笔,走到黑板左边,在栾树的树冠上添了几笔。
李萌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这几笔加得好,树冠一下子就有立体感了。”
陆泽没说话,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补了两个小果子——粉色的,挂在树梢上,和窗外操场边那排栾树一模一样。
周子轩瞪大了眼睛:“陆泽,你什么时候会画画的?”
“不会。”
“你这叫不会?”周子轩指着那几颗小果子,“我连圆形都画不圆。”
“你那个太阳确实不圆。”陆泽说。
几个人都笑了。陈浩笑完了,拿起抹布把刚才擦黑板时溅到地上的水滴擦干净,又去把用过的粉笔一根一根捡回粉笔盒里,排得整整齐齐。
黑板报做完大半的时候,许老师路过教室,探头看了一眼。
“不错。”她说,目光在陆泽画的栾树上停了一下,“这棵树画得挺好。”
然后她盯着周子轩画的太阳看了三秒钟,没说话,走了。
周子轩挠了挠头:“许老师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太阳还需要改进。”王雨欣小声说。
“我觉得挺好的啊。”
“你开心就好。”林砚说。
陈浩在后面补了一句:“没事,评比的时候评委主要看整体,不会盯着一个太阳看的。”
“陈浩,你是安慰我还是补刀?”周子轩问。
“安慰。”陈浩笑着说,“真的。”
第二天放学,几个人继续做黑板报。
王雨欣负责抄写林砚写的文案。她的粉笔字圆润秀气,虽然不如林砚的工整,但看着很舒服。
李萌在黑板中央画了一个大大的标题框,用彩色粉笔写了四个艺术字:“秋日校园”。她写完后,退了几步看,觉得不太满意,擦了重写,反复改了好几次。
周子轩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觉得第一个版本最好看。”
李萌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要追求完美嘛。”
李萌叹了口气,又把第一个版本复原了。
陈浩在旁边递粉笔,看到李萌反复改了那么多次,说了一句:“其实第一个就挺好的,后面几个也好看,但第一个最有劲。”
“什么叫最有劲?”李萌问。
“就是看着有精神。”陈浩想了想,“后面的太规整了,反而没那个感觉。”
李萌听了,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林砚负责写一篇关于“秋天的校园”的小短文,大概两百字,放在黑板的右下角。他写的时候很认真,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写完一段就退后一步看看整体效果。
陈浩搬了个椅子坐在旁边,看他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个‘风’字的最后一笔,写长一点会不会更好看?”
林砚顿了一下,看了看黑板,把那个“风”字的最后一笔加长了一点。
“确实好看了。”林砚说,“你眼光可以啊。”
“我就是随便说的。”陈浩笑了笑。
陆泽站在林砚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支彩色粉笔,帮李萌描标题的边框。他的动作不急不慢,每一笔都稳稳当当,偶尔转头看一眼林砚写的字,什么也没说。
林砚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粉笔放下,退到教室中间,整体看了一遍。
黑板报不算完美——标题的颜色不够鲜艳,栾树的比例有点奇怪,周子轩的太阳依然很像煎蛋。但整体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我觉得挺好的。”王雨欣说。
“嗯,能交差了。”李萌满意地点点头。
“岂止是交差,这是艺术品。”周子轩叉着腰,一副大功臣的样子。
“你的太阳除外。”王雨欣补了一句。
周子轩假装没听见。
陈浩把剩下的粉笔整理好,粉笔盒排成一排,放回讲台下面的柜子里。又把地上的粉笔灰扫干净,椅子搬回原位。
“每次做完板报,都是陈浩收尾。”王雨欣说。
“习惯了。”陈浩笑了笑,“弄干净了,明天老师上课也方便。”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
“下周评比了,你们说咱们班能拿第几名?”王雨欣问。
“前三应该没问题。”李萌说。
“我觉得能拿第一。”周子轩信心满满。
“你那个太阳拿第一有点悬。”林砚说。
“能不能不提太阳了?”周子轩哀嚎。
陈浩笑着说:“没事,我把粉笔灰都扫干净了,评委看到教室卫生好,说不定会给加分。”
几个人笑着下了楼。走到校门口分开的时候,李萌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
“明天走廊上见。”她说。
“明天见。”几个人应了一声。
陈浩跟周子轩同路走了一段。周子轩还在念叨他的太阳被群嘲的事,陈浩一边听一边笑,偶尔说一句“其实还行”“也没那么像煎蛋啦”,安慰得不像安慰。
走到分岔口,陈浩挥了挥手,拐进了自己家那条巷子。
路灯已经亮了,把巷子照得昏黄昏黄的。陈浩走在光里,影子拖在身后,慢慢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