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后的第一周,许老师在班上宣布了一件事。
“学校要搞班级文化建设评比,每个班出一期黑板报,主题是‘秋天的校园’。咱们班这个任务,交给宣传委员李萌负责。”她顿了一下,扫了一圈教室,“谁想帮忙的,自己找李萌报名。下周五之前完成。”
李萌站起来,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下课铃一响,周子轩第一个冲到李萌桌前。
“我!我报名!我会画画!”
李萌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会画画的?”
“我一直都会啊。”周子轩理直气壮,“我小学的时候美术课拿过良。”
“良也算?”
“怎么不算?及格了。”
王雨欣也走了过来,笑着说:“我可以帮忙写字,我粉笔字还行。”
“行。”李萌在本子上写下王雨欣的名字。
陈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靠在桌子边上:“我没什么特长,但需要搬桌子、递粉笔、擦黑板的活,我可以干。”
“后勤部长就是你了。”李萌笑着在本子上又加了一笔。
林砚路过的时候被周子轩一把拽住:“你也来帮忙。”
“我又不会画画。”林砚说。
“你写字好看。而且你语文好,写文案。”
林砚想了想,没拒绝。“行吧。”
几个人转头看向陆泽。陆泽坐在座位上,正低着头看那本深蓝色的英语笔记本,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周子轩凑过去:“陆泽,你来不来?”
陆泽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子轩,又看了一眼李萌。
“我来。”
周子轩愣住了:“你这么爽快?”
“嗯。”陆泽低下头,继续看笔记。
周子轩转头对林砚比了个口型:“他今天吃错药了?”
林砚没理他。
放学后,几个人留了下来。
教室后面的黑板还是上期黑板报的残留——那是上学期期末出的,主题是“迎接暑假”,画了太阳、海浪和冰淇淋,边角已经有些掉色了。
陈浩第一个动手,搬了两张桌子并在一起,踩上去用湿抹布开始擦黑板。他擦得很仔细,边边角角都不放过,旧粉笔灰在水里化开,黑板上淌下一道道灰色的水痕。
“陈浩,你擦黑板都擦得这么认真。”周子轩说。
“擦不干净,新粉笔画上去会花的。”陈浩头也不回地说,“我奶奶以前教我的,打底要打好。”
几个人听了,都没再说什么。陈浩做事一直这样,不声不响,但每件事都做得踏踏实实。
黑板擦干净了,晾了一会儿,等水渍干了,李萌才踩上椅子,开始画框架。
“先定个布局。”李萌退后几步,歪着头看着空荡荡的黑板,“中间是主标题,左边画栾树,右边画操场。下面留一块地方写文字,文案林砚你来想。”
“好。”林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靠在窗台边开始想。
周子轩拿起一根白色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
“这是什么?”王雨欣问。
“太阳。”
“太阳怎么是白的?”
“我先画轮廓,等会儿再涂色。”周子轩又画了几条放射状的线,“看,是不是很像?”
王雨欣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像煎蛋。”
“哪里像煎蛋了!”周子轩急了。
“蛋黄是圆的,蛋白是放射状的,就是煎蛋。”林砚头也不抬地说。
陈浩正在下面递粉笔盒,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个圆,默默笑了,没接话。
周子轩转头看向陆泽:“陆泽你说,这是不是太阳?”
陆泽看了一眼黑板,沉默了两秒:“你先把颜色涂上再说。”
周子轩闷闷地转过身,去找黄色粉笔了。
李萌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支绿色粉笔,在黑板的左边画起了栾树的树干。她的画功不算专业,但胜在细致——树干一笔一笔地描出纹理,树冠用不同深浅的绿色一层一层地铺,看起来很有层次感。
“李萌,你学过画画?”王雨欣问。
“小时候学过两年。”李萌一边画一边说,“后来功课多了就没学了,但偶尔画着玩。”
“画得很好啊。”王雨欣真心实意地说。
陈浩在旁边帮着递粉笔,把李萌要的绿色系粉笔按深浅排好,递到她手边。“你要的深绿、草绿、浅绿,都在这了。”
李萌接过去,有些意外:“你还会分色号?”
“刚才你画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深绿画阴影,草绿画中间,浅绿画亮的部分。”陈浩说,“我也不是很懂,但大概是这样吧。”
李萌笑了:“你观察得挺仔细的。”
陈浩挠了挠头,没说什么,继续整理粉笔去了。
林砚靠在窗台上,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念了出来:“‘九月,栾树花开,风里有了秋天的味道。操场上的奔跑声、走廊上的笑声,是这个季节最动听的声音。’——怎么样?”
李萌想了想:“有点文艺,但是可以。你写上去试试。”
林砚拿起一支白色粉笔,在黑板右下角的空白处开始写字。他的粉笔字确实好看,一笔一划都很稳,大小均匀,间距合适,像印上去的一样。
周子轩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这字比印的还好看。”
“你太阳画好了?”林砚问。
“画好了,你来看。”
林砚走过去看了一眼——周子轩把那个“煎蛋”涂成了黄色,又在旁边画了几个小的,说是“云”。整体看起来……怎么说呢,很有童趣。
“怎么样?”周子轩一脸期待。
“挺有识别度的。”林砚斟酌着措辞。
“那就是好看的意思?”周子轩自动过滤了不好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