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静无奈地叹出一口长气,再次被记忆拉回前世。
转眼,薛家那场大火已经过去了两天。
身死后,薛静的魂魄,被困在自家满是残檐断瓦的院子里,东游西荡,就是出不去,更奇怪的是,和她一起死去的那些亲人,她竟然一个也没有遇见。
无奈中薛静想到一种可能,薛家院墙是不是被人施过什么法?
前两日,薛家院墙外很热闹,有过来查看现场的官家人,也有许多围在外面看热闹和自发前来祭拜的本镇居民。
人们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有的摇头直呼可怜:“唉,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也有的感叹:“有钱有什么用?看吧,死了都是一场空。”
更多的则是在猜测薛家一夜被灭的真相,真是脑洞大开:
“欸,你说莫不是下人不小心走了水?”
“不对不对,要说是走水的话,不是还会有人救火吗?,你看这都烧成啥了,东西一点没留下,人也一个没出来,肯定不简单,这薛家有的是钱,我看多半是遇见强盗劫财顺便毁尸灭迹了。”
“不对,我看更像是仇家寻仇。”
“寻仇?不会吧。薛家上下可都是厚道人呐,能和人结什么深仇大怨?”
人群中又有人突然问了句:“欸,各位,你们是不是忘了前段时间,薛家发生过什么大事?”
有人幡然醒悟:“哦,你是不是说摘星崖祈福接待的事?”
还有人小声八卦:“我听说摘星崖那位青衣夫人其实是个灾星转世,前几年负责此事的人家,全都糟了难。”
“是是是,这个我也听说了,据说,火炎镇霍家,是全家死于瘟疫,灵泉镇陆家是被一伙儿山匪杀得一个不留,木林镇秦家,还有鎏金镇金家,都是一夜之间就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这些事后诸葛的闲言碎语,薛静听得多了,也懒得理会,毕竟人都死了,就算有天大的冤情,又能怎么样呢?
到第三日,官家和百姓都不不来了,薛家院墙附近总算安静了半日。
待到晌午,薛静突然看见一道女人的身影,从断墙外飘过,只是那人头戴斗笠,青纱下面露出一段清瘦曼妙的身段,看起来气质不俗,只是青纱遮面,看不清样貌。
薛静正心中好奇,本想瞧个仔细,忽听有人在薛家大门外哭,边哭还边喊自己的名字,一不注意,那名女子就跑不见了。
薛静飘到断墙边,朝外看,院外居然真有两个人,还是两个长相出众的年轻男子。
只是一文一武,一哭一静,给人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一身白衣的林木青,显得十分文弱消瘦,他跪在薛家院墙外,面前放着个火盆,尽管哭得满脸泪痕也难掩娇生惯养出的清贵气质。
身材高挑挺拔的简不繁,着一身黑衣,他站在林木青身后不远处,一向坚毅的脸上显出了疲惫,他发丝凌乱,皮肤粗糙,悲伤的情绪不动声色地藏在深黑的眼眸里,和林木青相比,多了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和一份不怒自威的气魄,更多了一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薛静想不通,这两个人,怎会同时来到薛家?
林木青的目的很明显,他就是来悼念自己的,此时,他正跪在薛家大门外边哭边喊:“薛姑娘,薛姑娘,你死得好惨啊!”
薛静无声地看了一会儿,只见林木青哭了一阵儿,便开始从旁边的布袋子里取东西,他边取边道:“薛姑娘,对不起!我什么忙也没有帮上,对不起!对不起!”
薛静被他哭得一阵心烦,道:“哎哟,别自责了,我又不是你害死的,你道什么歉啊?”
可林木青根本听不见她的话,他抹了抹眼泪,继续自顾自地道:“不过,你放心,你最喜欢的几样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等下给你烧过去啊。”
“嗯?我喜欢的?他要给我烧什么东西?纸钱?还是金元宝啊?”薛静忍不住伸长脖子看了看。
只见林木青一边从包袱里取东西,一边絮絮叨叨:“薛姑娘,我知道你从小就爱臭美,这是梳子,这是镜子,还有漂亮衣服和胭脂,你到了那边儿也可以漂漂亮亮的啊。”
“这个,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绿豆糕、赤豆糕、和花生酥,到那边儿也饿不着了。”
他说着又从包袱里取出一样东西来,道:“还有,这个,我知道你生前最爱算账了,这个我也给你带来了。”
薛静一看,原来是把算盘,她竟然有点想笑:“呵,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兄长,居然,把我这点喜好记得清清楚楚,唉,不过可惜啊,这些,我现在是用不上啰。”
正感叹着,又听林木青道:“哦,差点儿忘了,还有一个,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我也给你带来了,放心吧,各种类型的,我都带了,你在那边要是寂寞,就让他们陪着你,喜欢哪个就挑哪个吧。”
薛静心想:“这回总该是给我烧钱,烧元宝了吧?”可又觉得他这话听着不大对。等看到林木青手上拿着的那东西时,她鬼眼都要放光了,居然是厚厚的一叠美男图,目测,怎么也得有十多个吧。
薛静真是服气了,刚来了点兴致呢,简不繁居然几步上前,一把将林木青手上的“一众美人”都给夺走了。
手里东西突然被夺,林木青惊诧地问道:“简庄主,你干什么?”
他本想伸手抢回来,可看到简不繁沉着一张脸,气势冷得吓人,就有些怂了,手立即缩回去了一些。
简不繁冷冷地道:“这些,她不需要!”
林木青不甘心又不敢抢,只好梗着脖子道:“她需要!”
简不繁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她不需要!”
林木青仍道:“她需要!”
“是吗?”简不繁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把那叠“男美人”揉成一团,手一扬,扔出老远,然后一把抓住林木青的一条手臂,毫不费力地将他提了起来,拎到一边,冷冷地道:“滚吧,别逼我动手揍你。”
同为年轻男子,自己被人像拎玩偶一样拎到一边,林木青也恼羞成怒,喊道:“诶,你干什么?我是烧给薛姑娘的,又不是烧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