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停住,稍作沉默,简不繁诚实地点了点头,道:“嗯。”
不知道是不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薛静轻轻笑了一下。
简不繁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那么你呢?”
显然,这个问题,有点越界,但简不繁却不想放弃,他视线紧紧盯着薛静,也不知道自己在倔强的期待些什么,就是想听她回答。
好在,薛静看起来很大方,她没有避讳,她看着他,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会儿,轻笑一下,大方地道:“我嘛,我喜欢斯文又不那么斯文的。”
“啊”简不繁感觉自己的心,被她轻飘飘地攥到了手里,他甚至感受到了薛静眼神和语气里的一些不同寻常,但他怕自己会错了意,主动避开了她视线,默了默,他转了个话题,问道:“哦,薛姑娘,你今日专门过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薛静听他突然问及正事,她的态度也立即端正起来,仍大方地道:“嗯,实不相瞒,确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相托,不过,实在因此事重大,所以,也希望简庄主慎重抉择。”
虽然多少猜到一些,但听她说得郑重,简不繁也想听听她会怎么说,他点点头,认真地道:“好,那么,薛掌柜,请坐下说吧。”他说完自己也去书案的另一侧就坐。
薛静听他称自己为“薛掌柜”倒觉得有点新鲜。
这几年,她听过许多人这样称呼自己,但却是第一次从简不繁嘴里听到,感觉既正式又玩笑,竟有种大人打趣小孩的味道,可也奇怪,她却莫名地喜欢。
不过,现在既然言归正传,薛静的意识便快速转回到了正经事情上,立即又恢复了平时一贯的平静和专注的模样。
她坐下来,语气认真地问道:“简庄主,薛家接到摘星崖祈福接待的事情,不知你有没有听过?”
简不繁的状态也调整到了平时做事时的模样,听薛静说的果然是这件事,他只点一点头,“嗯”了一声,可下意识地,对薛静说话的语气还是要比平时更加温和一些。
薛静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薛家是推脱不得的,而且一旦接了就必须要办好,这一点,我对我爹和兄长他们有信心,但其中还有些疑问,不知简庄主可否帮忙?”
简不繁的办事能力自不必说,但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也从不盲目地大包大揽,听薛静说得郑重,他语气认真地道:“你且说说需要我打探什么,我听听看是不是真的帮得上。”
薛静道:“我认为这件事,有很多疑点,比如为什么会选在石桥镇来做?又为什么会挑中薛家?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所以,想问问简庄主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上面的人,后期我们在办这件事的时候,也好给个明确些的指示,以免出错。”
简不繁道:“嗯,你想得很周到,此事对我来说,确实也不算难。”
薛静道:“那这么说,你是答应啦?”
本该答应的,可简不繁却没有立即回答,因为,就在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本能地冒出来一个有趣的想法,话到嘴边,他随即转了个弯,道:“不过,做这件事,也需要费些精力和时间,我们在商言商,我想知道,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实际,甚至有些不太近人情,细听之下似乎还带着些小小的算计。
薛静疑惑了一下,她没想到简不繁会这样说,毕竟上一世的他帮过自己多次,但从未像这样和自己讨价还价过。
可薛静做生意时,向来也讲究“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最喜欢的就是大家一开始就把事情说清楚,而不是因为顾忌情面,把话说得含混不清。结果,该要回报的一方,扭扭捏捏,不明确地说出要求,等事情办完了,又来抱怨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而该付出报酬的一方呢,也不知道怎么还人情,最后,反而会把一件本来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因此,对于简不繁这种开门见山,在商言商的态度,薛静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是喜欢和欣赏的。
何况,她本来就是求人办事,早有准备。
薛静“哦”了一声,从袖筒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去,语气温和地道:“这是一点心意,望简庄主不要嫌弃,另外一半,事成之后,也定当奉上。”
简不繁看一眼信封,他看见了信封里的银票,却没有接,只道:“看来薛掌柜你很有钱?”
薛静听他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却转了话锋这样问,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将信封放到书案上,心里则暗暗盘算:要说有钱嘛,自己的确也担得起,这几年她替舅舅打理着十多间铺子,自己又投资做了好几家,经手的钱财难以计数,已算有生财之道,早不似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娃,也不似仰仗富裕家庭的深闺小姐,确实是有些底气的。
不过,简不繁问这个问题的语气,明显不是真的在探寻她的财力,而是话中有话。
快速想了想,薛静依旧语气温和地道:“不管有没有钱,既然要请人帮忙,我自然应当先准备好酬劳的。”
但简不繁听了,却道:“可是,我也很有钱。”
听他这么说,薛静感觉自己又被某人噎了一下,不用怀疑,简不繁的却是变了,他变得比以前更会表达自己的感受、需求和情绪了,但她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薛静不由得暗想:“也是,像他那样的人,看得最重的,也许并不是钱,反而是精力和时间,真要撇开情面和他谈生意,他怕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想了想,她退一步,语气仍温和地道:“那也是,怪我考虑不周,简庄主,你家大业大,自然看不上这些黄白俗物,但对我来说,求人办事嘛,总是要有些准备的,若你看不上这些,却不防说说你的条件,说不定我们还有得商量呢。”
听她这样说,简不繁心中也在琢磨:“总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几年前,她看似大方,实际上胆子并不大,彼时她会因为怕自己说出她的糗事来而向自己道歉,会被几个碎嘴婆子吓得躲到断墙后,甚至会被采花贼事件吓得生病。
“可是现在,她看着柔弱,却是真正的胆大,不仅会主动想办法解决问题,还会提要求。敢迎难而上,也不怕被拒绝,颇有种且百折不挠的精神。且她说话时,又不慌不忙,条理分明的,这些都是情绪稳定,内心强大的外在表现。
“原来,这几年,她不只是长相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就连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改变了许多,如今,她这样生涩且成熟,稚嫩且大胆,比起她几年前那种娇憨乖巧的样子甚至更加令人钦佩。
“但这些,应该也不是凭空得来的吧?所以,这几年,除了不忧偶尔描述的那些片段,以及阿九打听到的那些事情外,她究竟还经历过什么?她是否真的像我所知道的那样一帆风顺?”
短短时间内,简不繁已想了许多,见薛静在看着自己,他拢了拢思绪,道:“依我看,薛掌柜不如也帮我一个忙吧。”
“哦,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