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曹家百年难遇的天才曹晚照亦在此处,他所修功法,能与地脉联动。大地的心跳声是他的标志。听到大地的脉搏,便可知曹晚照在附近。
有曹晚照做他的靠山,他还怕区区一个乡野捉妖师?
“贱人,你完了。”曹无衷停下脚步。
晏乘风虽觉莫名其妙,但还是讽刺了回去,“刚才还吓得屁滚尿流要跑路,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现在又不跑了?你是狗吗?可算等来主人,仗起人势?”
她自然也听到了地底的心跳声,能和山川大地勾连之人,实力都不弱,只是不知,曹无衷等的这位,有几分本事。
大地的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听的人浑身血液上涌,心不自觉跟随快速跳动,莫名急躁,甚至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
竟是能直接影响人的功法。
晏乘风认真了一点。
地下杀上来五个人。
一看,还都是熟面孔。
五人之中,唯一站着的那个不认识,意气风发,嘴角辍着浅浅的笑,从容淡定贵公子。
剩下四位,恰是青阳朝露一行人。形容狼狈,伤痕累累。除青阳朝露之外三人,皆是重伤倒地,只他一人持剑堪堪站立。
逃走的曹无衷跑了回来,站到贵公子身边,对晏乘风耀武扬威,“贱人,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晏乘风没搭理他,只问青阳朝露,“怎么回事?”
杀人总要有个理由。
青阳朝露嘴角的血渍擦不干,虚弱支撑着,“这是个阴谋。银矿内有一种咬银兽,以银矿为食,只有活人血肉才能将它们引走。要求世家子弟领队,其实是世家为了用我们低阶捉妖师的命献祭给咬银兽,他们好挖矿。我拼尽全力,才勉强带着队伍逃走。”
原来如此,晏乘风心道。
她不忘纠正青阳朝露,“你们还没逃走,对手现在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你,随时准备抓你献祭。”
“你!”青阳朝露差点被气的吐血。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挤兑他。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分得清轻重,此刻不是吵架的时候。
晏乘风虽然完好无损,可她的队伍一样,也有三个重伤昏迷,不省人事。
“为今之计,唯有我们两个合作,才能杀出一条血路。”青阳眉心的金光闪了闪。
“小心对面的曹晚照,他以铜钱红线为发起,能与地脉相通。”他提醒道。
晏乘风了然,“他能与地脉相通,你能控制山川,看来,他比你强一点,眼下,这里是他的主场。”
青阳朝露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说道,“是,他比我强。所以你更要警惕。世家之中,并不全是废物。给你领队的,或许是个花牌,但给我们领队的曹晚照,是毋庸置疑的红牌。”
他再次扫了一眼晏乘风腰间那块只有可怜的几滴妖血的白牌,“我知你隐藏实力,可你最好实力在红牌之上,不然,在曹晚照的主场,我们只有挨打的份。”
晏乘风举起她的鞭子,给青阳朝露展示了一番,“放心,我很强的。”
青阳朝露闭了闭眼,不忍再看晏乘风的打扮。全身上下挂满武器的人,他委实无法想象能有多强。
唯有初出茅庐的新手,才会恨不能把所有装备穿身上招摇过市。
“武器能发挥多大实力,依靠的是主人。你的鞭子做的再吓人,你实力不济,上头的骷髅头也对别人没有威慑力。”
“我的鞭子都是用骷髅头做的,你居然还认为我没有实力?”晏乘风不满。
青阳朝露只觉格外堵心。
另一头,曹晚照皱眉问曹无衷,“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一个活蹦乱跳?”
曹无衷可算找到主心骨,抓紧告状,“那女人的鞭子有古怪,你小心点。刚才险些被他们逃走。”
曹晚照冷笑,“分明是她险些放你逃走。”
曹无衷:……
晏乘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青阳朝露身前,对他说道,“你只管站我身后,护住他们几个便是。剩下的,交给我。”
“好,我会看准时机,带他们逃离。你切莫恋战,抓住破绽,速速逃走。”
“你就没想过另一个可能?”晏乘风挥开长鞭,这一瞬,气势骤变。
“或许,我杀了他们呢?”
没等青阳朝露说话,曹晚照冷笑道,“不自量力!”
曹无衷捂着破损的脸急忙后退,避免被战斗波及。
千丝红线引,万枚铜钱响,地底波澜惊,心脉震荡急。
曹晚照牵引的不仅是地脉,更是人体的筋脉。
在红线引下,浑身气血上涌,仿佛上上下下的筋脉都要爆炸开,眼睛开始充血,让人止不住急躁。
“去!”
他翻滚一条红线,牵出银矿无数咬银兽,纷纷向晏乘风发起攻击。
千丝万缕缠绕的红线,银光粼粼的凶兽,点亮幽暗的矿洞,交织成一副原始而野蛮,美丽而诡异的画卷。站在这副画卷之下,是一持鞭的女子,孤身直立。
“咚咚”
“咚咚”
“咚咚”
地下,传来的剧烈的心跳声。
大地的心跳,和她的心跳,融合在一起,形成混响。
她脚重重往下一跺,一跃而起,渺小的她挥出手中的长鞭,一腔孤勇,如直面神明的凡人。
对面是恶徒得意的笑,身后是同伴苍白的脸,而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一人。
画面被打碎。
她手中的长鞭在挥舞出去的那一刻,鞭子上的骷髅头一个个尽数脱落,抽离出去,每个骷髅都狠狠咬在凶兽身上,整个矿洞充斥着猛兽凄厉的嘶喊。
这声音令人毛骨悚然,青阳朝露面无血色,神色复杂的呆愣在原地。
曹无衷见此,浑身汗毛倒竖,一只只咬在咬银兽身上的骷髅,仿佛即将分出一个咬在他身上,让他害怕的险些忘记呼吸。
曹晚照脸色难看,再看晏乘风的神情中,收敛几分轻视,多了几分郑重。
“这不是白牌捉妖师的实力。”
“我确实不是白牌,”晏乘风撩了一下腰间的牌子,“上头有红色,我这张,是花牌。”
曹晚照攥紧手中的红色,这一次,更多了几分警惕。
狗屁的花牌不过是白牌捉妖师给自己脸上贴金。捉妖师只有四种牌:白牌,红牌,紫牌,黑牌。
怒意凭空升起,没有什么,比不明实力的对手更让人恼火。
此女心狠手辣毋庸置疑,她的鞭子,妖气冲天。若是没看错,每个骷髅都是妖怪的头骨。将妖怪头颅一个个收敛好,串成这么长一条鞭子,拿来当武器使。他必须要承认,此女身为捉妖师,极具天赋。
比天赋更可怕的,是她的实力。他从未见过有人杀过如此多妖怪。能和咬银兽对抗的妖怪的头颅,说明这只妖怪在活着的时候,实力不能比咬银兽弱。
能搜集到如此多大妖头颅,不管是否是她亲手所杀,已足够证明此女的实力。
而且,她还有一颗极为歹毒病态的心肠。
没有人会想到把妖怪的脑袋串成串当鞭子使,何况最开始见到她时,她将这条头颅鞭挂在腰上,当做腰带,当做装饰物。
这是只有疯子才能干得出的事!
要完整保留妖怪实力的办法,一瞬间在曹晚照脑海中闪现过很多。无一不指向抽魂炼魄的残忍行径。
这样的人,他不能得罪。
绝不是他一个红牌捉妖师能得罪的起的。
想通这点,曹晚照拱手道,“道友实力如此强横,不知是否有意入我曹氏?”
“我曹氏对道友这般的精英捉妖师向来珍惜,若道友成为家族客卿,我们定不会亏待道友。”
“哦?”晏乘风挑眉,一副被说动的模样,“你说说看,我的待遇如何?”
青阳朝露气急,忍不住一口血又吐了出来,“晏道友,上一个相信世家说的话的人是我,我的经历还不够你警醒吗?”
曹晚照冷冷打断青阳朝露,“你这种废物怎配和晏道友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