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身处迷雾之中,半点找不到刚刚那个猎鬼人的身影,啊,看来又是一个柱啊。不过,他真能一直不出手吗?
他微微搂紧了怀里的少女,作势靠近她流着血的肩颈,果然察觉到一丝波动。
“哎呀哎呀,没想到你和这位白头发小姐的交情如此之厚,真是令人羡慕呢!”
时透无一郎依然隐没在雾中,没有贸然出手。
“那没办法了,看来只能把你逼出来了,”童磨露出一个甜蜜的笑,“血鬼术·散莲华!”
扑扑簌簌的冰晶朝着四周飞散开来,只在呼吸间就在迷雾中划出道道缝隙,童磨不甚在意地回头,一道剑光当头劈下!
“咔嚓”一声,他久经考验的金扇裂开一道口子,堪堪挡住时透无一郎的劈斩,顺手给了他一击。
“真是…不礼貌呢,你就不怕伤到这位小姐么?”童磨甩甩金扇上的血渍,不出所料地看见他又冲了上来。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如此纠缠真是令人不快。”童磨苦恼不已,“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几个冰晶化成的分身攻向时透无一郎,彼此间相互配合辖制住他。但这几个小人并没能坚持太久,很快就在他的攻击下消弭无声。
“哇哦,这么厉害啊,看来我也要动真格的了,”童磨眼光熠熠地看向时透无一郎,“血鬼术·寒烈之白姬!”
一尊巨大的冰姬雕像出现在场内,每一次挥手都伴随着强烈的寒冰气息,白雾袅袅,飘散四溢。
“时透,小心!雾里有毒,不要吸进去!”不死川实弥急急赶来,出言提示道。
“哦呀,那位蝴蝶小姐竟然还活着呢,真是不可思议!”童磨掩住嘴,一副惊讶的样子。
“你这家伙……”不死川实弥双脚用力踏出,数道风刃席卷而来:“风之呼吸·陆之型——黑风烟岚!”
自下而上的黑色龙卷强势地覆盖场地,有着刺刺白发的暴躁剑士向着上弦贰极速冲击而来,而时透无一郎则负责挡住那尊冰姬,为不死川扫出后路。
童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人质,只不过是在他身后。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鏖战,他已经有些厌倦了,更何况,天也快亮了,到时候可就不妙了。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本应继续昏迷下去的少女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无人察觉。
日出前三十分钟。
时透无一郎彻底打碎了那尊冰姬,同时身上出现了无数冻伤,连鲜血都被凝结在伤口里,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动无数。但他没有片刻休憩,立刻便加入风柱和上弦贰的战役。
不死川实弥打得并不轻松,尽管早有准备,但他依旧不可避免地吸入许多冰雾,如此看来,这个家伙简直是天克鬼杀队!不死川实弥的脸色难看不已。
他的腰部破了一个大口子,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液,属于稀血的香气萦绕在童磨的鼻尖,他感觉更饿了。
“唉,为什么你就不是女孩子呢?我一定会把你完完整整地吃掉的。”童磨遗憾不已。
“去死!”不死川实弥阴沉着一张脸,和匆匆赶到的时透无一郎临时组合,齐齐发动攻击。
“唉,为什么要做无谓的牺牲呢?你们就当她生病死掉了不行吗?”童磨语气随意,很是不理解他们赴死的行为。
“你这种没有感情的恶鬼,是不会理解的。”时透无一郎蓦然开口,语气毫无起伏却充满嘲讽。
童磨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我现在,有点生气了呢。”
日出前十分钟。
不死川实弥将刀插进地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被冻伤的肺如同破风箱那样呼呼作响,喉咙里不断漫上铁锈味。
而时透无一郎还在坚持。
童磨身上的教主袍已经被划开数道,不致命的伤口更是数不胜数。
“奇怪,伤口的愈合速度,怎么变得这么慢了?”童磨有些疑惑,他开始从头回忆整场战斗的过程。
“哎呀,找到了。”童磨想起之前插进他脖颈的匕首,的确注入了一些毒素,原来白头发小姐还会用毒啊。
看着天边逐渐漫上的一抹亮色,童磨知道自己是没办法留下这几个猎鬼人了。不过,还好他运气不错捡了个小甜点。
他开始在脑海里呼唤鸣女小姐。
眼前的上弦贰突然停在原地,尽管快天亮了,但时透无一郎却始终没有放下戒心。
突然,只听见“铮”的一声琵琶声,童磨的脚下突然出现一道打开的门,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带着不祥的回响。两人都来不及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伸手向松野纱雾抓去。
“不——”时透无一郎的心脏仿佛都要停滞,他立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赶向她身边。
童磨的手伸向松野纱雾的衣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此刻睁开。
她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等。
一只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匕首,用尽全力划过上弦贰的手臂,血液飞溅,只是一刹的空隙,松野纱雾就被时透无一郎带离原地。
早在他们三个打起来之前,松野纱雾就已经苏醒,只是全身无力使不上劲,直到刚刚,就在童磨即将带走她的那一刻,她掏出怀里贴身携带着的,炼狱杏寿郎为她准备的匕首,硬生生逼退了童磨,但这也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松野纱雾最后的视线,停留在童磨走前若有所思的表情,以及时透无一郎焦急担忧的神情。
“无一郎,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