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寂结束闭关现身之时,温卿卿已将私下里的小动作尽数掩盖,半分没有心虚。
亲昵地抬手挽上云寂的肩膀,眉眼弯弯地凑近他,闲话家常般问道。
“阿寂,既然闭关出来了,准备何时为我攻入微生氏,拿下洛水城?”
“卿卿,此事我还需与各位长老商议一番。”云寂忍着献出精血后的不适,温声应道,“看你这般急切,那我便,今日招诸位长老议事。”
他虽然什么都未说,温卿卿亦察觉到了他神色间的疲倦虚弱,微微敛眸,抓着他的手细细摩挲着。
不经意间用指尖划向他手腕间,感受到指下不平的肌肤,以及云寂在这一瞬间的微微颤抖。
温卿卿便知,他又“添”了新伤。
联想到云寂每逢极阴之日便会闭关,思绪一转,借着关怀的由头,试探道,“无论何时,只要阿寂肯为我做事。我便知你的心里,是有我的。
只是……阿寂,这是又受伤了?到底是什么的约定,令你这般自苦……看的我,心头一颤。”
“没想到,如今你竟会这般关切于我。”她低敛着眼眸,云寂一时间分辨不清这关切是真是假,私心里却满是熨帖,打趣了一句。
“我不日便会嫁你为妻,夫妇一体。我关心你,是应当的。”
温卿卿闻言,仰起脸来状似仰慕地看向他,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娇嗔着,“你身上的伤,我看了格外心疼。伤在君心,痛在妾身,我恨不得带你受过……”
她越关切他,便是越在乎他。
许多年了,自他失去阿妹之后,这是轮回几事的她,少有的关切。
云寂心神一动,爱怜地伸手抚上温卿卿的脸颊,不忍她再接着忧心,索性模糊说道,“舍去些许血肉,换‘天道’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
不算受苦,卿卿不用太过忧心。”
舍去血肉?
以谋前程?
原来,这就是他与假天道之间的交易。
记下这丝细节,温卿卿暂且想不通,他们之间为何会有这个约定,只按下不表。
乖顺地挽着云寂的手臂,与他相伴走向了玄冥宗议事厅。
云寂指尖轻点,灵力化作黑色凤尾蝶,在四周环绕一圈后,飞舞散去。
“参见宗主。”
玄冥宗议事厅中,诸位长老或坐或站,目光均盯紧上首的高位,眼里满是浓重的兴奋钦佩和战意。
云寂带着温卿卿一现身,终人便恭敬地垂首行礼,张口诵道。
而后等了许久,却久久不见云寂让他们起身的声音,不由得私下里用暗自揣测着,他是何用意。
莫非是想出关后,敲打他们一番?
温卿卿旁若无人地坐在他的膝上,身上勾上云寂的脖颈,看向台下诸人,眼中带上了几分玩味。
除了晏尘一脉惯常接暗杀任务的弟子,其余玄冥宗门人,一惯鱼龙混杂,有被仙门欺压走投无路,来深渊谋生之人;亦有修炼邪术,行迹不堪之人;更或者有行为恣意,滥杀无辜之人……
大概是在云寂身侧待的久了,温卿卿心觉,自己越发贴合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话了。
在牧汀州身侧,她更喜看人间喜乐,行侠仗义。在云寂身侧,她却乐得看旁人俯首称臣,偶尔“仗势欺人”一次,来为自己谋算。
“你们岂非都是些眼瞎心盲之辈吗?这高台之上,仅有本座能入你们法眼。”
见大庭广众之下,温卿卿并不避开,光明正大地和他往来。云寂心中更是一喜,伸手揽着她的腰身,眼眸看向场下,放出了威压,眼中是一片冰冷。
“参见圣女。”
作为下首站着的第一人,晏尘第一个反应过来,率先称道。
慕柯的眼眸不动声色地略过台上温卿卿与云寂交叠的衣摆,同众人一起,随之应和着。
“圣女之姿,可比深渊月色。令室内蓬荜生辉,是我等方才眼拙了……”
丘琛是个聪明人,适当地开口缓解着紧张的氛围。
“抬头吧。”
云寂冷哼一声,拍了拍温卿卿的腰轻柔地安抚着,没想再追究。
“什么圣女……不过是合欢宗一个消遣玩物罢了。”
一道极小的嘲讽声,却忽然在寂静的议会厅中响着,语气虽然模糊,如同梦中呓语一般。
却激的在场诸人,心头一跳。
在场都是修士,耳聪目明,听的真切。不说旁人,温卿卿一眼就认出了,是缩在队伍末端的一位灰衣蓄须,身形不稳的青年男修在开口。
观他的模样,像是宿醉未醒。
“啧,这俞聪又喝醉了。”
古筹不耐烦地轻哼了一声,抬眼看见云寂黑沉的脸,就知他今日躲不过这一劫了。
早和他说过,喝酒误事又管不住嘴,他就是不听。
这下,活该了。
“师尊,别,别说了……”
俞聪身后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扯了下,他的衣袖,刚想提醒。
又听他迷迷糊糊地拿着手中的酒壶,嘟囔着,“什么合欢宗……以色侍人的东西,修真界的销魂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