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看到了吗?"电话那头,承太郎的声音还在。
空调乔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明白0的意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善迩以,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姐姐……”
他戳了戳她的胳膊,动作呆呆的,像是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小孩。
“我们好像来晚了。”
善迩以从他的表情立刻明白了,把空调乔戳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握住了。
“和我们无关。”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刚看到两个人死讯的人会发出的声音。
“我们本来就是过来看一看的。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空调乔被握住的那只手还在抖。
善迩以没有松开。
她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像是把自己那根绷着的弦分了一半给他。
“走,先去和他们汇合,他们的消息渠道应该比我们多。”
远处,跟拍了一整天,川尻早人的腿已经酸了。
从商场到甜品店,从甜品店到电影院,从电影院又到商场——她们的行程似乎只有快乐的吃喝玩乐,没有尽头。
不知名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
那个女人呢?
身份可疑,连是不是真的"妈妈"都说不清楚——却可以那么放肆。
肆无忌惮地花着不是自己赚的钱,带着不是自己的孩子疯玩一整天,笑得那么理所当然。
他们明明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却像隔了一层玻璃。
早人垂下相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就在他低头的那个瞬间——
余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街角。
他猛地抬头。
爸爸?
不对?
为什么爸爸会在这儿?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公司吗?
男人的外套皱成一团,下摆翻卷着,像是什么东西拽住不放又挣脱开来的痕迹。
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半截,袖口磨出了几道细长的裂口。
衣服上的暗渍不仔细看像是蹭到了什么脏东西。
血吗?
早人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就先于大脑动了起来。
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隔着半条街走在父亲身后了。
镜头里,爸爸的背影比平时看起来狼狈得多。
他远远地跟着,不敢太近看见爸爸走进了一家医院。
过了一会,才看见他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张纸。
早人举起相机,调大像素——画面还是糊的,只看见爸爸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面无表情,折了两折,放进口袋。
然后他走了。
没有回家的方向。
拐进一家西装店,出来的时候,皱巴巴的血衣不见了,又是那个西装笔挺的上班族。
一路跟着到了车站。
早人站在站台的柱子后面,看父亲站在候车区,一手提公文包,一手插口袋,姿态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那件换掉的衣服,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早人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烦恼起自己都问题来——今天他该在哪里过夜呢?
“轰隆隆——”
列车进站的轰鸣声震颤着脚下的地板。
早人下意识地跟着人流涌进了站台。
但他很快发现,这好像不是回家的方向。
车厢里拥挤不堪,吉良吉影夹在人群中,伤口被蹭得有些发痛发痒,目光却游离不定。
那些用保养得当的手撩拨头发、整理妆容的女人们从眼前掠过,像货架上的商品一样依次陈列。
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躁动。
最大的威胁已经死了。这两天也不用回家。自由了——彻底地、毫无保留地自由了。
也许……可以挑选一个临时的女朋友,温存两天,和她分享一下这胜利后的喜悦?
无人察觉的阴影里,指甲悄无声息地长了一截。
他的目光开始在车厢里巡视,仿佛是在参加一场大型的选妃。
今晚映入眼帘的每一双手都那么可爱,那么诱人。
但不知为什么,看着看着,脑海里突然闪过小巷里的画面——
那些苍白扭曲的鬼手,从墙缝里、地砖下同时伸出来,疯狂地攀附上岸边露伴的脊背——
原本高涨的兴致,黯淡了几分。
算了,就旁边这个吧。
离得近也是一种缘分。
就在刚才的十分钟里,她拿着手机分别给四个不同的男朋友打了电话。
软着嗓子要了四份不同的生日礼物,又轻描淡写地和朋友敲定了下周的联谊去勾搭帅哥?
修剪精致的指甲在车厢灯光下折射出粉嫩的光泽。
热衷于结交新朋友的女人,分手的时候想必也会更洒脱吧。
“小姐,你愿意和我共度一夜吗?”
拥挤的电车车厢里,没有任何铺垫与掩饰,直白得近乎粗鲁。
女人愣了一拍,随即笑了。
"我不介意做你第五个男朋友。"他补充道,“甚至可以带你去买二号男朋友拒绝的那条御木本Akoya珍珠手链。”
“真的吗?我要先收到手链才同意哦。”
“当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