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王町的暮色从海面方向压下来,把街道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
墓园边的意大利餐厅还亮着暖光。
东尼奥擦着桌子,厨房里的灶台也收拾干净了,准备迎接下一波客人。
他哼着歌走到后厨角落的小桌子旁——那里放着一个木盒,是他替岸边露伴保管的东西。
“小家伙,今天过得怎么样?让我给你换点新鲜的水。”
蝉躺在盒底,一动不动。
翅膀没有光泽,身体蜷缩着,像一片干枯的落叶。
“……诶?”
东尼奥碰了碰它。没有反应。
他把手缩回来,在围裙上擦了擦——像是觉得是自己的手不干净——又伸出去,碰了碰。
还是没有反应。
指尖开始发凉。
一只手还保持着触碰的姿势,另一只手慢慢攥紧了围裙的布料。
嘴唇张了张,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直到店门被推开了。
仗助一屁股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歪着脑袋揉后脑勺,头发上还沾着碎砖灰。
“东尼奥!救命啊,今天真是被打得半死,差那么一点点就没命了!”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好哥们亿泰,以及经历了同一场战斗现在化敌为友的喷上裕也。
三个人身上都带着刚打完仗的狼狈,但精神头还在,嘻嘻哈哈的,就等着安东尼的一顿治愈料理把剩下的伤也养好。
“东尼奥?出来接客了——”
没有人应。
"不在家吗?"亿泰探头往厨房方向看了看。
“不可能,门没锁,灯也亮着——”
“不,我在。”
“不,我在。”
东尼奥低着头从厨房走了出来。
手里还抱着那个盒子。
“抱歉,现在可能暂时没办法给各位做料理了,我需要缓解一下。”
东尼奥的声音很轻。
“露伴先生…他…也许不在了。”
东方仗助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哈?”
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不是吧,岸边露伴又整什么活来玩我呢?对不对?那个家伙,还记恨着之前——”
他在看东尼奥,等他露出一些不一样的表情来。
可是没有。
东尼奥不会开这种玩笑。
东方仗助的笑容一点一点地碎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翻到的不是岸边露伴的号码,是广濑康一的。
康一在跟他们分手之后,就去找露伴了。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又拨了一次。
嘟——嘟——嘟——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
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仗助把手机塞回口袋,椅子"哐"地撞翻在地,他已经站了起来。
"仗助!"亿泰追了上去。
"喂,你们要去哪?"喷上裕也愣了一秒,下意识地也跟了上去。
仗助推开餐厅的门,晚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餐巾纸簌簌作响。
“不可能!我要去找他们!”
不能回头的小巷里,杀人凶手已经走远了。
幽灵少女这才终于敢现身。她跪在两个人消失的土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穿过了虚无——什么也碰不到。
“露伴……康一……”
泪水无声地从指缝中滑落。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二人被杀时的场景。那个男人的脸,那个男人离开时哼的曲子,那个男人衣服上血迹的位置。
她要记住。
这次一定要牢牢记住。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一条街外的十字路口,怎么都找不到位置的空调乔提了一脚路边的铁栏杆。
“真是的,那家伙搞什么?电话也不接?”
[您有一个新的来电……]
岸边露伴的电话打不通,空条承太郎的电话倒是打了进来。
“那只蝉死了。”
对方的声音冷而干脆,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空调乔愣了一下:“……什么?”
“东尼奥那边保管的蝉,刚刚死了。你能不能用你的能力看到他现在的状况?”
对。
替身。
空调乔深吸一口气,召唤出恋爱笔记。
书页在半空中翻开,自动翻到岸边露伴和貂蝉的那一页。
他的目光沿着那一行信息扫过去,扫到"生命"那一栏——
停住了。
本该动态流逝的生命一栏,双双变成了静止的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