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尻家。
厨房并不算脏乱,但灶台缝隙里残留的污渍还是让刚洗完碗筷的吉良吉影忍不住地用抹布裹着指甲一点点抠去。
吉良吉广——他那个死后以鬼魂形态留在现世的父亲——焦急地从窗户里飘了进来。
“不好了!大事不好啊!”
“嘘——”
吉良吉影目光像冷刀一样扫过早人紧闭的房门,确认没有动静后,才转身闪进卫生间,压低声音:“这不是吉良家,你不可以像以前一样。”
吉良吉影关上卫生间的门,打开水龙头。
吉良吉广这才急不可耐地将所见所闻倒了出来。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去见什么闺蜜!她直接去了杜王大酒店,不仅和空条承太郎那伙人打了一架,还抓着一个孩子逃跑了!”
“你在说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荒谬。
川尻忍怎么会和空条承太郎他们扯上关系?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吉良吉广在狭小的空间里焦躁地转圈,“现在他们既然顺着川尻忍摸到了线索,很快就会查到川尻家!吉影,逃吧,离开杜王町,离开日本……”
“闭嘴!”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目光移向吉良吉广。
“忍为什么会去找空条承太郎他们?你没有背着我对她做什么吧?”
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呃?我……"吉良吉广一愣,随即坚决摇头,“我虽然一直在制造替身使者,但从未想过对你身边的人动手。那个女人出门后很异常,直接打车去了酒店,走消防通道上楼,手里还拎着一个灭火器……我怕被承太郎发现,没敢跟太近。”
说到这里,吉良吉广也陷入了自我怀疑:“等等……我想起来了,她全程确实没有出现替身。可我明明看见空条承太郎满身粉尘、狼狈不堪地从房间里把岸边露伴和乔瑟夫·乔斯达救出来的!”
这听起来确实不符合逻辑。
一个没有替身的普通人,能对付三个替身使者?
“肯定是她抓走的那个孩子有问题!”
吉良吉影没有回答。
他盯着水龙头流出的水,脑子里转得飞快。
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结论只有一个——川尻忍这条线已经暴露了。
承太郎他们迟早会查到这里。
咚咚——
“谁在里面?早人?大晚上在卫生间玩水吗?”
“那个女人回来了!”
“你别说话了!”
水声停了下来,吉良吉影关掉水龙头,随手沾湿头发,打开了门。
“是我。”
吉良吉影一边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解释:“刚刚在洗手池洗了下头发。”
“哦。”
她点了点头。
吉良吉影看着她,杀手皇后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她耳边的发丝。
看不见吗?
这么近的距离。
“你……”
“刚巧……”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她先开了口:“你先说吧。”
吉良吉影语气平稳:“没什么,你朋友没事了吗?”
“……嗯,也不能说没事了,我想我大概还需要过去陪她一两天。”
女人叹了口气,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无奈。
“这样啊。”
面前的男人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只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
“刚巧,我看见一个亲子露营团的广告,价格挺实惠的。早人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还在赌气……”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我想趁着这个机会,能不能请你几天假,带他出去散散心?”
她是想把他和早人支出去吗?
第一炸弹虽然已经安装,可她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拿不准——她到底是真看不见,还是演得太好?
“好,我会向公司请假的。”
杀手皇后的手从她发丝旁收了回来。
川尻忍这个时候再消失也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善迩以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早人的学校。”
“嗯。”
“那你吹头发吧,我先上楼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卫生间的门再次关上。
吉良吉影背靠着门板将指甲放进了嘴里。
他不想逃。
“我已经快要完全融入这个家了。”
川尻浩作的脸、指纹、工作——他花了太大代价才拼出这个日常。
凭什么要因为一个变数就全部丢掉?
只有一个变数。
只要让他消失,那就没人能证明他不是川尻浩作。
所以——
"我会送早人去自然学校。至于我……"吉良吉影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原本属于上班族川尻浩作的脸,此刻只有杀戮的决意,“只需要让一个人闭嘴。”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镜子里那张脸已经替他回答了。
岸边露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