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尽头是一面垂直的石壁，石壁高约十几米，表面光滑，几乎没有可以攀爬的缝隙。石壁的根部堆着一堆石头，不是自然的坍塌，是人为垒的。石头有大有小，大的像篮球，小的像拳头，垒成一个圆锥形的堆，约莫半人高。石头堆的缝隙里长出了青苔和细小的蕨类植物，说明这个堆垒了不是一两年，是很多年了。

阿杰蹲下来，凑近看那堆石头。石头之间夹着一些东西——一片发黄的布，已经脆了，一碰就碎；一个锈蚀的铁盒，盒盖变形了，合不严；还有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有东西，暗黄色的，看不清是什么。他没有动那些东西，只是看着。

老周飘到石头堆上方，低头看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辨认什么。“这是一个记号。有人用这些石头标记了一个位置。石头堆下面有东西。”他飘下来，飘到石头堆旁边，试图往下穿，但被弹回来了。不是弹回来的，是停住了，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他。“下面有执念。很强，比上面的强得多。她把自己埋在这里了。”

阿杰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折叠铲。他没有马上挖，而是围着石头堆转了一圈，确认了石头垒的方式——不是随意堆的，是有规律的，大石头在底下，小石头在上面，最上面压着一块扁平的石片，石片是黑色的，比其他石头都光滑，像是被人摸了很久。他蹲下来，把石片轻轻拿开，放在旁边。石片的背面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粉末，不知道是什么。

他把折叠铲插进石头堆的缝隙里，轻轻撬动，一颗小石头滚了下来。阿涛蹲下来帮他，两个人一块一块地把石头搬开，放在旁边。石头堆不大，但垒得很密实，每搬一块都要用铲子撬一下，石头和石头之间的泥已经长在一起了，搬开的时候发出断裂的声音，像掰开一块干硬的饼干。

搬了大约十分钟，石头堆矮了一半，露出了下面的地面。地面不是沙土，是一块石板。石板是灰色的，边缘不规整，像是从什么地方撬来的，盖在一个坑上面。阿杰用铲子把石板撬起来，石板很重，他和阿涛两个人一起用力才把它翻到一边。石板下面是一个坑，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着身子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