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义走了。黑车缓缓驶出小区,尾灯在拐角处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阿杰站在楼道口,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的复印件——他把原件还给了赵明义,但阿涛用手机拍了照。照片里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和现在这个穿灰外套、戴银框眼镜、说话不带情绪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回到楼上,阿杰把豆浆重新热了一遍——已经凉透了。阿涛坐在电脑前,把刚才拍的视频导出来,一帧一帧地看。小光飘在他旁边,也在看。小白把粥重新加热,端上来,每人一碗。红姐没有吃,她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那辆黑车消失的方向,嘴里叼着不存在的烟。
“我不信他。”阿涛第一个开口。他把视频暂停在赵明义说“公平交易”的那个画面,转头看着阿杰。“他说合作,一定有别的目的。他要的那个‘方法’,如果真的存在,宋阴为什么不自己用?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说明那个方法要么不存在,要么根本进不去阴宅。赵明义拿一把不知道真假的钥匙,就让我们跟他合作?”
老周从墙里飘出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停在阿涛的电脑旁边。“方法可能确实存在。但宋阴用不了。”
“为什么?”阿杰问。
“因为他是‘活死人’。他的魂在朽,他的身体是靠怨念撑着的。他需要那个方法把自己的魂修复,才能变成真正的永生。但修复魂需要一样东西——他自己的心。”老周看着阿杰,“不是心脏。是初心。他最开始为什么要追求永生?是为了什么?他活了四百多年,可能已经忘了。他做的一切——收集怨念、建造阴宅、等待百年满月——都变成了习惯,不是目的。他的魂在朽,是因为他的初心已经没了。没有初心,再多的怨念也填不满。”
小白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薯片,但没有吃。“阿杰,你信赵明义吗?”
阿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空荡荡的街道。黑车已经走了,但地上的车辙印还在,两道浅浅的灰色痕迹,从停车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小区门口。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
“我不信他。但他的话里有一部分是真的——中秋那天,老井会开门。宋阴在等那一天,赵明义也在等那一天。我们不去,他们也会去。宋阴去了,拿到他要的东西,以后的事会更难办。赵明义去了,拿到他要的东西,他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宋阴?不知道。但如果我们不去,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们去。”阿涛说。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