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红姐没有跟小分队回出租屋。她留在柳河镇，住在李婉的画室里。她说，她要把以前欠女儿的日子，补回来。虽然补不回来了，但能补多少补多少。

阿杰走的时候，站在李家老宅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巷子里，像一只伸开的手。红姐坐在女儿画室的窗台上，手里夹着一根不存在的烟，看着月亮。李婉在画室里画画，画的是那口老井，井边坐着一个穿花棉袄的女人，女人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火光在画里亮着。

阿杰上了车，发动引擎。阿涛坐在副驾，手里拿着手机。他还在看那条私信——“我是他妈妈。”他没有回，他不知道怎么回。小光在手机里，屏幕亮着，他看到了那条消息，也看到了阿涛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师父，”小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小的声音，“你帮我回吧。就说——我还活着。不是活人的活着，但我还在。”

阿涛打了那几个字，发了出去。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屏幕里飘出去了。小光的身影从手机里钻出来，飘到阿涛面前，抱了他一下。很轻很轻，像是一阵风。

阿涛伸出手，拍了拍小光的头。“走吧，回家。”

阿杰踩下油门。车子驶出柳河镇，驶上回城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车里的收音机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小，听不太清歌词，只能听到旋律。

小白在后座，薯片袋已经空了。她把袋子折好，塞进背包侧面的网兜里，然后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她没有睡着，她在想红姐坐在窗台上的样子，在想李婉画眼睛时的样子，在想小光抱住阿涛时的样子。

她想，这支小分队，最开始只是为了捉鬼、为了直播、为了还花呗。现在，他们是为了把人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