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柳河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老槐树的影子拖在地上，长长的一条。阿杰把车停在老槐树下面，下车。

李家老宅在老槐树旁边的那条巷子里。巷子窄，车进不去，一行人只能走进去。红姐飘在最前面，她的身体在夕阳里显得比平时更实，像是一个真正的人走在前面。

巷子不长，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到一扇木门。门是关着的，门板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楣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的是门神，门神的脸上已经看不清五官了。

阿杰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从门缝里往外看。

她的脸比照片上老了一些，三十多岁的脸上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但眉眼还是那副模样——和红姐有几分相似，但嘴角的弧度更柔和。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支画笔，笔尖上还沾着蓝色的颜料。

“你们找谁？”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阿杰让开一步。红姐从他身后飘上来，停在那个女人面前。

女人看不到红姐。但她感觉到了什么。她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气味，又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李婉。”红姐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风就能吹散，“我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