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把照片收好，准备下楼的时候，阿涛在书架的最底层发现了一本相册。相册的封面是皮的，已经开裂了。他翻开，里面全是照片。不是赵明义自己的照片，是他收集的别人的照片。

第一页是张雨桐——不是她现在的样子，是她刚出道的时候，站在一个小直播间里，对着镜头笑，背后的墙上贴着手写的“欢迎光临”。照片的旁边用钢笔写着一行字：“试验体012，第一阶段，成功。”

第二页是一个中年男人，秃顶，微胖，坐在一个网吧的收银台后面——陈志远。旁边写着：“试验体003，锁魂技术1.0，成功。”

第三页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扎着马尾辫——林小雪。旁边写着：“试验体008，容器适配，成功。”

阿涛一页一页翻过去。十二个试验体，每个人都有照片、编号、状态。有的是“成功”，有的是“失败”，有的是“进行中”。最后几页是空白的，但有一页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下一个，目标待定。”

阿杰把相册合上，装进背包里。“这个带走。以后作为证据。”

红姐没有看那本相册。她一直看着窗外，看着老街的方向。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很淡，但轮廓很清楚——一个穿花棉袄的女人，头发盘着，手里夹着一根不存在的烟。

“走。”她说，“去柳河镇。”

从老街出来，阿杰上了车，发动引擎。阿涛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小白坐在后座，把薯片袋放在旁边，没有吃。小光从手机里钻出来，飘到红姐旁边，蹲下来，看着她。

“红姐，”小光说，“你女儿不会恨你的。她画了你，画了老井，说明她记得你。”

红姐看着小光，这个半透明的小鬼，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小小的灯泡。“小鬼，你怎么知道？”

小光想了想。“因为我也记得我爸妈。我记得他们对我好的时候。不好的时候，我尽量不记。”

红姐伸出手，这一次，她没有穿过去。她摸到了小光的头，凉凉的，软软的，像是摸到了一个活着的小孩的头发。小光没有躲，他往前靠了靠，把脸贴在红姐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