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义名片上的地址在城东一条老街上。阿杰来过这条街——何师傅的香烛店在街口,再往里走两三百米,是一家关了门的古董店。卷帘门是灰色的,上面贴着一张“旺铺转让”的纸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翘起来,被风吹得轻轻拍打着铁门。
阿杰把车停在街口,没有开进去。他下了车,阿涛扛着设备跟在后面,小白今天换了青柠味薯片,走在最后。小光缩在阿涛的手机里,只露出半只眼睛。红姐飘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的身体比平时更实了一些,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凝聚起来了。老周飘在最后面,左右观察着巷子的动静。
这条老街很安静。不是那种荒废的安静,是那种有人在但都不出声的安静。两边的店铺有的开着门,老板坐在门口打瞌睡;有的关着门,门板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阳光从头顶的遮阳棚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纹。
阿杰走到那家古董店门前,看了看卷帘门。门没有锁——不是没锁,是锁坏了,门扣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锁扣是松的,一拉就开。他蹲下来,把卷帘门往上推。门很重,但能推得动,吱吱嘎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店面。货架是空的,地上有一层灰,灰尘上有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有新有旧,说明有人来过。阿涛用手电照了照里面,光柱扫过墙壁,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民俗文化”四个字,落款模糊了。
店面深处有一扇门,半开着。门后面是楼梯,通往楼上。阿杰走进去,脚步在空荡荡的店面里发出回响。红姐飘在他前面,到了楼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飘上去了。
二楼比一楼亮一些。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房间不大,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没有书,但有几样东西——一个小瓷像,和之前张雨桐家里的一模一样;一个瓶子,和药铺地下室里的那些一模一样;一张照片,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梳着两条辫子,站在一口井旁边。
红姐看到那张照片,停住了。
阿杰走过去,拿起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旧式的对襟褂子,脚上是一双布鞋,站在一口青砖砌的井边,手扶着井沿,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她的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倔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李红英,柳河镇老井,1985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