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没有睡。他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赵怀远的笔记、药铺的照片、赵明义的名片。他把这些线索排成一排，用手指在它们之间划线。

赵明义。赵德厚的徒弟。红姐的师弟。宋阴的叛徒。他给网红送瓷像，用婴儿的魂魄养小鬼。他在网吧的服务器里做实验，把人困在数据里。他在药铺的地下室里留下了一百多个瓶子，又在翠屏小区的地底下埋了一个。他的网很大，到处都是他的痕迹，但他本人一直没有现身。

阿杰问老周：“赵明义为什么要引我们去见他？”

老周从墙上飘出来，靠在沙发扶手上。“因为他等不及了。宋阴不着急，他着急。他想要的东西，宋阴不给他，他只能自己找。他找了几十年，没找到。他觉得我们可能找到了。”

“什么东西？”

“陰宅的钥匙。”老周的声音很低，“不是开门的钥匙，是让陰宅‘显现’的钥匙。阴宅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让它出现。宋阴知道那个条件，赵明义不知道。但赵明义觉得，你们查了这么多，可能已经接近那个条件了。”

阿杰沉默了。他看着桌上的名片，那个地址在城东老街上，离这里不远。明天，他要带着红姐去赴约。他不知道赵明义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但他知道，红姐已经等了很久了。

小光从阿涛的手机里钻出来，飘到阿杰面前。“阿杰，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小光犹豫了一下。“我找到了红姐女儿的线索。不是在网上搜到的，是在赵怀远的笔记里。”

阿杰翻开赵怀远的笔记，小光指出来的那一页。那是一段关于柳河镇某个老宅的记录，老宅的主人姓李，家里有一个女儿，喜欢画画，画的画在当地小有名气。笔记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站在一幅画前面。画的内容是一口井，井边坐着一个女人，穿着花棉袄，手里夹着烟。

红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台上飘下来了，站在阿杰身后，看着那张照片。她的手在发抖。

“这是我。”红姐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把照片里的人惊动，“这是我女儿画的。她画的是我。那口井，是柳河镇的老井。她小时候我带她去过，我告诉她，你外公的师父，就是这口井的守井人。她记住了，画下来了。”

阿杰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李婉，十六岁，柳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