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桐住的地方在城北的一个高档小区,独栋别墅,门口有保安,车库能停三辆车。阿杰把车停在小区外面,打电话让助理出来接。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瘦瘦的,戴眼镜,眼圈也是黑的,但不是熬夜熬的,是愁的。
她带小分队穿过小区花园,走到最里面的一栋别墅前。门是密码锁,她按了几下,门开了。玄关很大,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鞋柜上摆着十几双名牌运动鞋,整整齐齐。客厅更大了,落地窗,白色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束鲜花,鲜花旁边是一个果盘,果盘里的苹果一个都没吃,已经有点蔫了。
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不是沙发,不是电视,是电视柜旁边的一个小供桌。供桌是红木的,不大,上面铺着黄色的绸布,绸布上放着那个小瓷像。瓷像前面摆着三个小碟子,碟子里有糖果、饼干、还有一小杯牛奶。糖果是新换的,牛奶也是新鲜的。
阿杰走近供桌,看了一眼那个瓷像。比照片里看着更小,但更精致。瓷像的眼睛是画上去的,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白,眼白的部分有一点发黄,不是时间久了变黄的,是本来就那个颜色。瓷像的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但阿杰看久了,觉得那个笑容不是高兴,是——饿。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吃。
老周飘到供桌旁边,没有靠近瓷像。他停在距离瓷像半米的地方,身体微微后仰。“这个瓷像里的东西,醒了。不是刚醒的,醒了好一阵了。它在吃供品,也在吃东西。”
“吃什么?”阿杰小声问。
“吃她的运势,吃她的健康,吃她的寿命。”老周的声音很冷,“那些糖果、牛奶是它的零食。正餐是张雨桐自己。”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张雨桐下来了。
阿杰在直播里见过她很多次,但真人比直播里瘦得多。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披着,脸上没有妆,显得脸色很黄,嘴唇发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重到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但她走过来的时候,阿杰注意到她的眼睛——不是疲惫的那种无神,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有两个人在共用她的眼睛。一个很累,一个很亮。
“你们好。”张雨桐的声音比直播里低,有点哑,但还能听出那个标志性的尾音往上翘的习惯。“坐吧,别客气。”
她坐在沙发上,助理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助理看到了,阿杰也看到了。张雨桐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用另一只手盖住。
阿杰坐在她对面,没有提瓷像的事,先问了一句:“桐桐姐,你最近休息得好吗?”
张雨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职业,像是直播时对着镜头的那种笑,但只维持了一秒就垮了。“不好。睡不着。睡着了也做梦,梦到一个小男孩,穿红肚兜,在我床边站着,不说话,就是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