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小区是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外墙刷过一层新的涂料，但底下的裂纹还是遮不住。小区不大，一共八栋楼，出事的是最里面那栋，靠着围墙，围墙外面是一片拆迁后留下的荒地。

周主任在小区门口等着，五十来岁，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带小分队走到那栋楼下，指了指三单元的方向。

“三单元，一共六层，十二户。最近两个月，四楼的老张两口子离婚了，三楼的小李两口子也离了，五楼的老刘家也在闹，估计也快了。二楼的陈阿姨上个月查出来胃癌，五楼的孙师傅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一零二那户，半夜总能听到楼道里有哭声，报了警，警察来了什么也没找到。”

阿杰抬头看了看这栋楼。楼的外观和其他几栋没什么区别，但走近了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不是风吹的那种凉，是从墙里渗出来的那种阴凉。老周飘到楼前，绕了一圈，飘回来，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眉毛皱了一下。

“不是楼的问题。是地基的问题。”老周说。

阿杰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单元门口的台阶。台阶是水泥的，表面有一层细灰，但台阶和楼体交接的地方有一条细细的裂缝，裂缝里长出一棵草，草叶子发黄。

老周飘到阿杰耳边：“这栋楼底下有东西。不是地下室，是地基下面，更深的地方。我能感觉到有一股怨气从地下往上渗，但渗得很慢，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住户生病、离婚、吵架，不是风水的问题，是这股怨气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情绪。”

阿涛也蹲下来，用手机手电照着那条裂缝。“地基下沉了。不是最近的事，至少有好几年了。但下沉的幅度不大，所以肉眼看不出来。”

周主任在旁边听着，虽然看不到老周，但她听懂了大意。“地基有问题？那要找建筑公司来修？”

阿杰站起来，看着老周。老周说：“修地基没用。怨气不是从地基裂缝里漏出来的，是从地底下直接往上蒸的。要找到源头，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