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走阴
叫魂的事了结之后的第四天,一个中年男人找到了出租屋。
他没提前联系,直接敲的门。阿杰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盒牛奶和一袋水果,像是在路边随便买的。
“你好,是阿杰吗?”男人的声音有点哑,“我叫孙建国。我在网上看了你们的直播。我老婆出了点事,想请你们帮帮忙。”
阿杰把他让进屋。孙建国坐在沙发上,把牛奶和水果放在茶几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子的面料。小白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烫了一下,又把杯子放下了。
“你老婆怎么了?”阿杰问。
孙建国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了:“她叫王秀兰。我们结婚十五年了。她以前是个很正常的人,话不多,爱干净,做饭好吃。但最近一个月,她变了。”
“怎么变的?”
“半夜。半夜两点左右,她会突然坐起来。”孙建国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不是做噩梦那种坐起来,是——很平静地坐起来,眼睛睁着,但眼神不是她自己的。然后她会说话,用一种不是她的声音说话。”
阿杰看了老周一眼。老周从墙边飘过来,站在孙建国身后,低头看着他。
孙建国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他以为是自己紧张,转回头继续说:“她说的话很奇怪。有时候是‘我的药呢’,有时候是‘该给孙子打电话了’,还有一次她说‘疼,这里疼’,手指着胸口。她平时没有心脏病。”
阿涛从电脑前抬起头:“你能录到她说的话吗?”
孙建国点头,把手机掏出来,翻到一段录音。录音里先是安静的呼吸声,然后是一个女人坐起来时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声音——确实是王秀兰的声音,但语调、语速、用词习惯都完全不同,像一个老人在说话。
“我的药呢……降压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录音放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小白轻声问:“她白天正常吗?”
“白天正常。问她不记得。但她最近白天越来越累了,总是困,像是晚上没睡好。可是她晚上明明在睡觉,只是会坐起来说话。”孙建国搓了搓脸,“我带她去医院看了,神经内科、心理科都看了,医生说身体没问题,建议我看精神科。她不肯去,说她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