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端着一杯热茶出来，递给她。她接过来，没喝，端着杯子继续看那扇窗。

"陈屿，"她说，"你看，咱们的家。"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窗框里确实是一个家的样子——有灶台，有桌子，有茶壶，有书，有碗。

柴火在侧屋里码得整整齐齐，菜干和一串串红辣椒挂在屋檐下，被秋天的太阳晒出了浓郁的香气。

墙上钉了一排木架，上面摆着几坛腌好的萝卜干、两罐红油、一袋干香菇、一包她妈寄来的面粉。

墙角陶瓶里插着一把芦苇，毛茸茸的穗子从瓶口斜伸出来，在风里轻轻地晃。他看了很久。

"嗯。"他说，然后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把自己的那杯茶端在手里，慢慢地喝。

院子改造之后，跟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棵老松树底下铺了一圈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石桌石凳摆得端端正正。

桌上放了一只粗陶水缸，里面养着两尾红鲤鱼，是从山下集市买来的，冬天的晚上就把缸端进屋里，怕冻着。

墙角新移了一丛野菊花，开得正盛，金黄色的小花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像是把一整个秋天都揉碎了撒在那里。

青石板的地面被重新铺过，缝隙里填了细沙，平整得让人走路都想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

青石板缝里长出来几株绿色的青苔，薄薄的一层，像地毯上绣的暗花。储物间的门是新的，用旧木板拼的，上面挂了一把小小的铜锁——锁不用的，就挂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