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抬眼,透过窗棂望向漆黑天幕。夜空星河璀璨,月色皎洁高悬,夜色深沉,已然临近翌日破晓。
原来,这一场迟到的生辰,已然快要落幕了。
他轻轻应声,嗓音温润轻柔,带着几分怅然,几分温柔:“嗯,马上就是第二天了。”
错过了白日良辰,错过了朝夕相伴的生辰喜乐,终究是晚了。
心中难免有遗憾,有愧疚,有不甘,可转头看着身侧温柔相伴的白玉堂,所有遗憾又尽数消散。
生辰良辰虽误,岁岁深情未负。
迟来的陪伴,迟来的贺礼,迟来的相逢,依旧是世间最圆满的温柔。
就在展昭心绪微动、暗自怅然的瞬间,耳畔再度传来清哑温柔的嗓音。
这一次,白玉堂的唇瓣几乎完全贴上了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细腻的肌肤,嗓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与认真,字字清晰,句句深情。
“猫儿,生辰快乐。”
短短四字,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冗长祝福,却藏尽了十二日的等候、牵挂、愧疚与深情。
迟了整整十二日的生辰祝福,跨越千里山河阻隔,熬过无数孤灯长夜,终于在子时落幕之前,稳稳送到了当事人耳畔。
岁岁年年,生辰不负,深情不负,相逢不负。
展昭浑身骤然一僵,心头像是被温热的潮水狠狠包裹,酸涩与暖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滚烫的情绪在心底肆意翻涌。
他垂在掌心的手指微微一颤,险些拿捏不稳怀中暖玉。方才还稳稳把玩的玉雕,在指尖轻轻晃动,温热的玉温透过肌肤,滚烫了整片心房。
他万万没想到,时隔多日,这人依旧将他的生辰牢牢记在心底,在子时将近、无人知晓的深夜,悄悄补上这一句迟到的祝福。
世人皆忘,唯有他岁岁铭记。
公职繁忙、案务缠身、千里别离、岁月阻隔,所有的错过都有缘由,可他的深情,从未有过半分褪色,半分缺席。
展昭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侧白衣之人的脸上。
白玉堂已然微微直起身形,重新靠回软榻,轻轻闭上了双眼。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俊美温顺的侧脸褪去了所有锋芒,一副淡然自若、已然休憩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句温柔至极的生辰祝福,只是夜风拂过的错觉。
可耳畔残留的温热气息,心底滚烫的悸动,掌心温热的玉石,无一不在真切告知他,这份迟来的深情祝福,真实又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