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株天地灵秀,造化奇葩。”谢婴麟轻声赞叹,驻足欣赏。
橘怀袖抱着手:“凑近看应该更美。”
谢婴麟赞同地点头,但不动:“应当尊老爱幼,秀秀,请。”
“我尊老,你先请。”
谢婴麟笑看他一眼,挥出一道剑气。
剑气极快,可越靠近那株幽兰,去势却突然慢了下来。周围的空气轻轻荡了一下,一道波光浮现,眨眼变成两道,三道,就像水面荡开的涟漪。随着波光越来越多,原本近在咫尺的幽兰也越来越远,那道剑气早已无声地散了。
谢婴麟挑眉,橘怀袖则又打出一道剑气,还是如方才一般消散。
橘怀袖想了想,才道:“应当是某种与空间有关的术法,越靠近,它退得越远。”
谢婴麟眸光中泛起兴味:“依秀秀之见,这镜中花,水中月,该如何采撷?”
橘怀袖反问:“你觉得呢?”
谢婴麟敲了敲折扇:“这类以幻象自保的灵物,往往会在虚实之间留下气机。就如月影虽虚,却与天上明月同源。”
“说人话。”
谢婴麟从善如流:“追踪气机,别管眼睛看到的。”
橘怀袖略一思索,俯身单膝跪地,双手同时凝聚真气,在冰层上画出一道符箓。
画毕,他右掌按住符箓,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借着符箓,他的神识探出去,试着捕捉那些波光里藏着的一丝气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面,识海里,真气的痕迹渐渐成形,一条线索正在模模糊糊地聚拢。
就在线索即将浮现的刹那——
“呜——咿——嘎吱嘎吱嘎吱!”
尖锐刺耳的笛音突然闯进橘怀袖的识海,像只可恶的巨手一把攥住已经成型的线索,捏了个稀碎。
橘怀袖猛地睁眼,眸中杀意闪烁,刺向罪魁祸首:“谢!婴!麟!”
谢婴麟回以一声更刺耳的声调。
震耳的笛音也砸进了那片波光里。冰窟猛地一震,“嗡”的一声,那些刚消停下来的波光又炸开了,飞快地膨胀、分裂,一道变两道,两道变四道……
眨眼间,两人的视野就被无数交错闪烁的波光彻底填满。
眼前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被波光分解成了碎片,空气开始翻涌,偶尔会有黑色的裂隙一闪而过,又瞬间被更多的波光弥合。
那株幽兰也在闪烁的光影中彻底消失。
橘怀袖飞身上前想夺下谢婴麟的笛子,却被飘然避开。谢婴麟甚至在吹奏之余,还抽空朝橘怀袖眨了眨眼,狭眸中闪烁着得逞的光芒。
橘怀袖气到发笑。他刚才追踪气机的时候,就发现那些闪烁的波光在絮絮低语着,引诱他发动攻击。他自然不会上当,却忘了身边人如顽童一般的本性,一旦找到了那根能搅动整个蚁穴的树枝,搞破坏的兴趣立刻就会压倒他那本就稀少的理智。
等橘怀袖终于按住谢婴麟夺下玉笛,一切为时已晚。狂暴的波光如同海啸,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奇香,狠狠冲击向两人的识海。
橘怀袖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猛地炸开——
他看到了自己。
他立于万丈巅峰,狂风卷动着墨色衣袍,猎猎作响。手中长剑流淌着炽烈的光芒,剑鸣清越,震动九霄。云海尽头,一座巍峨的巨大玉门耸立其间,门扉紧闭,拒绝着一切。
橘怀袖心神大颤,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界隙之门。
打开界隙门……离开这个世界……
打开界隙门,离开这个世界。
打开界隙门!离开这个世界!
斩断一切束缚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抬手,横剑,没有任何技巧地向前一挥,一道恢弘剑气破空而去。那似乎亘古永闭的界隙门,在剑气触及的刹那爆发出爆裂的巨响,万丈金光从门后汹涌而出……
门的后面,是什么?
画面骤然破碎,而后碎片重圆。
面前是一座陌生的广场,在他的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持剑而立,竟是谢婴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