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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又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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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站在祭坛边,手中的匕首举起来。

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父王……”小王子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羽毛,“您会记得我吗?”

国王的手停了一瞬——

随后匕首毫不迟疑地落了下去。

……

画面在此处剧烈地撕裂,像有人用蛮力撕开了一块幕布。残影中,我看见鲜血喷溅在黑色的祭坛上,暗红色的符文从血液中升起,在空中旋转、交织、凝聚——

之后一切崩塌了。

不是祭坛崩塌,而是世界崩塌了。

神殿外的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像洪水一样吞没了一切。王宫在坍塌,神殿在碎裂,大地在颤抖。那些跪拜在地的大臣们被黑雾吞噬,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有人发出凄厉的尖叫,有人撕扯自己的脸,有人互相撕咬。

国王站在祭坛上,身体被黑雾缠绕,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成石头。不——不是石头,是某种更丑陋的、扭曲的、半透明的物质。他的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声音已经被黑雾吞没了。

大祭司站在祭坛边,深红色的长袍在黑雾中猎猎作响。他的身体在膨胀,面容在扭曲——那张枯瘦的脸开始变形,五官移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体内往外挤。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他的嘴角咧开,咧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成功了。”他的声音不再像人类的语言,而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扭曲的、令人作呕的嗡鸣,“容器……成了……”

“新神……即将降临……而我将获得永生!”

他看向祭坛上那具小小的、已经失去呼吸的身体。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的狂热。

他伸手夺过那柄匕首,一刀刺进了国王的后心……

画面到此彻底崩碎了。

——

我的意识从那片碎裂的、泛黄的记忆中抽离出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不禁大口喘着气。手掌还贴着祭坛上幼童尸体的额头,手指一阵痉挛。

不是冷,是愤怒。

一股剧烈而滚烫的、仿佛岩浆滚过心口般灼烧着胸腔的愤怒。

我颤抖着收回手,踉跄着退后一步。掌心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但那股凉意根本不足以浇灭我胸中的怒火。

(那个国王!那些大臣——还有那个该死的大祭司!)

(一个为了“永生”和“王国永存”,献祭了自己六岁的孩子。一个为了权力,与祭司合谋。一个被异神寄生,为了所谓的“新神降临”,毁掉了一切。)

(该死!都该死!)

“……叶月,”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上了一丝担忧,“你怎么了?”他似乎敏锐地察觉出了我的愤怒,扬起蒙着黑纱的小脸‘注视’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眶中却忍不住涌上一股热意,泪水淌过脸颊。

我用力攥紧拳头,抬手擦去泪水,低头看向塔。他站在祭坛边,面朝我的方向,姿态淡漠又平静,像一个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的人,已经不再乞求答案与真相。

“……”和塔相比,我竟像被命运眷顾之人。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与哽咽,等呼吸恢复正常,声音也不再颤抖,我将那些记忆碎片整理成语言后轻声告诉塔:

“你的父亲——沙之国的王,听信了大祭司的谗言。”我的声音沙哑,“那个祭司被‘异神’的力量寄生了。他告诉国王,只要献祭你——沙之神眷顾的孩子——王国就能永存,国王也能获得永生。”

“你父亲信了,他在大祭司的隐瞒下亲手将你献祭给了‘异神’。”

塔没有说话。

“但‘异神’欺骗了他们。”我心中抽痛,“献祭没有带来永生,也没有带来王国的永存。它带来的是诅咒——王都沉入沙海,臣民化为幽魂,你的灵魂被困在这片废墟中,身体被保存在祭坛上。”

“一百五十年。”

“这就是诅咒的起源。”

塔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里,黑袍的下摆垂到脚踝,蒙着黑布的脸微微扬起。我看不见他的眼睛,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和平时一模一样。

沉默许久后塔开口了:“所以,父王不是不喜欢我。”他说,声音很轻,“他只是更想要别的东西。”

“……”一种强烈的悲伤又一次涌上心头。

在知道自己被父亲亲手献祭之后,他没有哭、没有抱怨,也没有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更没有说“我恨他”。只是平静地、像一个局外人,淡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那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混账玩意儿!)

“塔。”我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你可以恨他,你有权利恨他。”

塔沉默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他了。”他说,“恨一个甚至想不起样貌的人……没有意义,也太累了。”

(太累了。)

(一百五十年的孤独、追杀、躲藏、黑暗——他没有说累。但他说“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眼眶发酸。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支线任务【帮助沙之国王族末裔找回丢失的记忆】已完成。】

紧接着,第二道提示音响起。

【叮——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奖励与副本任务奖励可合并与主线任务一起结算。合并结算将触发额外加成,获得更高品质的奖励。】

【是否同意合并结算?是/否】

我诧异地看向光屏:“【书翁】,这是怎么回事?”

“小月月~副本任务的奖励是塔尔等级提升~支线任务的奖励是1000积分~”【书翁】的文字轻快地跳动,“如果分开结算~塔尔会提升一级,你也会获得1000积分~但如果与主线任务合并结算~塔尔会获得更多的成长能量~说不定能直接跳过D级进入C级哦~(?????)”

“跳过D级?”

“对~应该能直接从E到C~(??????)??”

我几乎没有犹豫。

“合并结算。”

“好嘞~系统确认中~”

光屏上的文字闪烁了一下,然后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合并结算已确认。奖励将在副本任务与主线任务完成后统一发放。】

我正要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不是石头碰撞的声音,是更轻的、更脆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我慌忙转过身——

祭坛上,那具小小的尸体正在碎裂。从边缘开始,像被风吹散一样,一点一点地化作灰烬。黑色的长发最先开始变成无数细小的、泛着微光的粉末。之后是皮肤、四肢、躯干——那具保存了一百五十年的身体,在灵魂找回记忆的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

灰烬中,漆黑的祭坛上显露出一把流转着暗红色不祥光芒的匕首。我心下一抽——这是国王用来刺穿小王子心脏的匕首。

这时,祭坛上尸体的灰烬忽而飘扬开来,像一场无声的雪,打着旋飘向我的身后——那是塔的方向。

我急忙转过身去。

被灰烬围绕的塔,身上的黑袍漂浮着如同展开的影子,裹住他正迅速拔高的身体——像一棵被压抑了太久的树苗,终于等到了春天。正缓慢地、坚定地、不可阻挡地向上生长。

蒙着黑布的脸从微微扬起变成平视,从平视变成微微低垂。

那头黑色的长发在生长,从肩头垂落到腰际,发尾在空气中轻轻飘动,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水。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然后,变化停止了。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塔——不,已经不是“塔”了。

那是一个青年。

身量颀长,肩背宽阔。黑色长发从肩侧垂落,在祭坛的金色光芒中泛着灰蓝色的光泽。他的脸——

那张曾强烈动摇过我心神的脸。

在灵族副本的圣泉中——

是他。

高大的男人站在祭坛边,绣着金纹的黑袍下摆扫过石板地面,黑色的长发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飘动。他的姿态不再是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动物,而像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兵。

他抬手,指尖触到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犹豫了一瞬,终是扯掉了最后的束缚。

那双眼睛睁开了。

暗金色的,深邃的目光——和灵族副本中一模一样,美得摄人心魄。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漠,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温柔的笃定。

他看着我。

“叶月。”他的语气变了,声音不再是孩子的稚嫩,而是那种熟悉的、冷冽而沉稳的声线,“吾都想起来了。”

“吾不是什么沙之国的王子,吾是塔洛斯。”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脏在那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真的是塔洛斯……)

(那个灵族副本里与我并肩作战的圣子。在圣泉中与我血液交融的男人。在告别时问我“你要走了吗”的那个人。)

“你……”我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灵族副本里——”

(原以为那一别就是永别,因此总是下意识地压抑着不去回想那场梦一般的遭遇。)

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情绪在胸腔中涌起——我终于察觉,那竟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怎么回事……明明仅是第二次见面,我为什么……)

“吾不知——吾应该也不是那个世界的圣子。”塔洛斯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吾只记得……在汝离开之后,那个世界崩塌了。然后吾的意识陷入了漫长的黑暗中。等吾再醒来的时候,就已什么都记不得的在那片废墟中游荡了。”

他顿了顿,那双金眸向我看来:

“现在,吾终于想起了一切。”他定定地注视着我,“谢谢汝,又一次救了吾。”

这一瞬不知为何,一次次强压下去的泪意涌上心头。有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来。我抬手擦掉,但那道湿痕刚擦掉,新的又涌出来。

“……你别害怕。”塔洛斯金眸微微睁大,美丽的面容间浮起一丝慌乱,他比我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着我的时候,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难得的紧张:“吾已不再是孩子了,吾会保护汝的。”

“……才不是因为害怕!”我的声音闷闷地哽咽道,“……我只是被沙子迷了眼。”急忙抬手用力地擦了擦眼睛,片刻后终于止住了眼泪。

(啊啊啊——好丢脸啊!这该死的眼泪怎么说掉就掉啊!还是当着塔洛斯的面啊!完了完了真是没脸见人了!)

美得动人心魄的面容间,那抹淡色的薄唇微弯,似是在笑。

(……我、你你你别笑!该死的心跳怎么不听使唤!)

他没有拆穿我,只是伸出手在我头顶轻轻摸了摸——就像我刚才对塔做的那样。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体温依旧是凉凉的。

(……被人摸头这么舒服吗?)

我呆呆地凝望着塔洛斯,世界仿佛在这瞬间安静下来,一时间竟有些飘然——老陈摸我头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

塔洛斯凝视着眼前的叶月,心底那阵如羽毛扫过的悸动愈发清晰。上一次灵族圣泉边的匆匆一别,他曾以为那便是永别。

那份遗憾,在明白那一切不过是未知力量所编织的美梦时,他曾决心放下。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也不明白为何会再次出现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中,与叶月重逢。

可当看见眼前的人落泪的瞬间,所有困惑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如果,这个人是为他而来——那么,就算是梦也罢。

只要能再一次、再一次相见……

——

就在这时,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撕裂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震动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石板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缝隙中有暗红色的光涌出来,像地底的岩浆找到了出口。穹顶上的金色光纹开始碎裂,一块一块地剥落,化作光点消散。

神殿深处翻涌起了黑雾——像活物一样蠕动。它正在急速地膨胀、扩散,朝我们涌了过来。

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成形。

它从黑暗中“挤”出来——像有什么东西被压缩在太小的容器里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缝隙,不顾一切地往外涌。

那是一具腐朽的、扭曲的身体。

是那个记忆中穿着王袍、头戴王冠,曾坐在王座上发号施令的国王——现在,王袍破碎成一条条挂在身上的布片,王冠歪斜地扣在头上,几乎要滑落。皮肤是灰黑色的,像被火烧过的焦炭,布满了裂纹和溃烂的伤口。他的眼睛——

没有眼珠。

眼眶里只有两团漆黑而不祥的黑雾,在空洞中不停翻涌。

那个献祭了自己儿子的国王——那个被“异神”欺骗、被诅咒反噬、在废墟中游荡了一百五十年的国王。

他朝我们缓缓地靠拢,每一步都踩碎脚下的石板,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冒着黑雾的脚印。他的嘴张开,发出声音——不,那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像碎玻璃互相摩擦的嗡鸣。

“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的目光——那两团黑雾——死死地钉在塔洛斯身上。

“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

“如果不是你……王国不会毁灭……臣民不会变成幽灵……”

“是你……是你的错……是你害了所有人……”

我一瞬差点失去表情管理,只想立马拔枪给那老僵尸一梭子。而塔洛斯不发一语,像看死人一般,冷淡地盯着变成怪物的老国王,眼神中毫无波澜——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子。

(那东西似乎仍旧把塔洛斯当成自己亲手杀掉的儿子?可他竟然还敢责怪塔洛斯!)

一个亲手献祭了自己儿子的畜生!在毁灭了整个王国之后,依然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还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整个环节中最无辜的人身上?

(玛德——去死吧牲口!你这种辣鸡居然还能诈尸,真是老天无眼!)

我向前迈出一步,挡在塔洛斯面前。

“老东西,狗叫什么呢!”火速拔枪对准他的脸砰地开了一枪。可惜伤害不大,对方等级应该在A 级以上。

不过侮辱性极强。

怪物国王的头被子弹击中时微微往后一仰,他的目光转向我。那两团黑雾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像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

“……你是谁……一介蝼蚁,竟敢……”

“我是——我是谁不重要。”(差点顺口骂‘我是你爹了’,还好收住了,否则把自己都骂进去了。)

我冷笑一声看着他,“重要的是——毁了这个世界的是你啊!蠢货!”

怪物国王面色突然变得狰狞又扭曲地瞪着我。

“你背弃了与沙漠之神的约定,听信了一个被‘异神’寄生的大祭司的谗言。”我一字一句地说,“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按在祭坛上,用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你把整个王国献祭给了‘异神’,换来的却是一场毁灭。”

“水源没有恢复,矿脉没有重生,商路没有繁荣。你的人民变成了幽灵,你的王都沉入了沙海,而你自己还变成了这副不堪入目的鬼样子,简直愚蠢至极!”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怪不了神明,怪不了大臣,也怪不了那个大祭司——你只能怪自己太蠢了知道吗!”

国王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那些黑雾从他的眼眶、嘴巴、皮肤的裂缝中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一介蝼蚁……你懂什么……”他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沙哑、破碎、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挤出来的,“你……什么都不懂……”

“我呸!跟谁稀罕搞懂你们这些变态的脑回路似的!”我嫌弃地扯了扯嘴角。

“你没承想过——若当初没有献祭他,沙之国未必会灭亡。也许会有别的办法,也许会有转机,也许根本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是你亲手把沙之国推向了深渊。”

“然后你怪那个被你推下去的孩子——‘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走到这一步’。”

“这么理直气壮的不要脸!真是可笑至极!”我骂完,胸腔中积蓄的郁气总算松了些。

一旁的塔洛斯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眼神盯着叶月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国王再也忍不住,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黑雾猛地炸开,他的身体从雾气中冲出,速度快得惊人。那双漆黑的手臂朝我抓来,手指像枯枝一样伸展,指尖泛着暗红色的光。

我毫不慌乱,猛地后撤一步——长刀出鞘,刀刃上附着的深渊结晶能量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深紫色的弧线,结结实实砍在国王的手臂上。

“锵——”

刀刃切入皮肉的触感像砍进了湿透的木头,阻力很大。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溅在我的手背上,灼热得像被火烧,我赶紧给自己拍了个治疗。

(我去,这家伙的血有毒!难搞了……)

不过幸好能砍到他!和那些幽灵不一样——他的身体是实体的!

“叶月!”塔洛斯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过来!”我喊道,侧身险险地避开国王的第二击,“你的身体应该还没适应——”

话音未落,一道灰蓝色的流光从祭坛的方向射来,迅猛且精准地击中了国王的胸口——那不是子弹也不是箭矢,而是某种纯粹的、凝聚到极致的能量。

“呃啊啊啊啊啊!”刺耳的惨叫声中,国王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胸口被击中的地方炸开了个窟窿,差点被打了个对穿,正从中冒出一股股浓浓的黑烟。

我愕然转头——

塔洛斯站在祭坛边,右手前伸,夹杂着金色的灰蓝色光芒还在他的指尖流转,像一层薄薄的青焰。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冷静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意识。

(不愧是塔洛斯,即使刚刚找回记忆——大佬依然是大佬!)

国王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伤还没有愈合,黑雾从伤口处涌出,缓缓填补着受损的部分。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尖啸着朝塔洛斯扑去,漆黑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足尖一点,飞身而去,双手握刀从侧面砍向他的脖颈。

“锵——!”

这一刀用了全力。B级的力量加上结晶能量的加持,刀刃切入国王的颈椎,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了——糟糕!

国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另一只闪着黑光的利爪朝我扫来,我立马弃刀向后一仰,堪堪避开。

塔洛斯跃起身,足尖在祭坛边一点,宛如一只苍鹰飞身而来,漆黑的身形在空中翻转,快如闪电般一脚踢在国王的胸口。那具腐朽的身体被踢飞出去,撞在神殿的石墙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落在我身边,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

“你没事吧?”他问,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下。

“没事。”我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这一脚可真够狠的。”(那老东西在墙里挣扎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你的刀还在他脖子上。”塔洛斯说。

“没事。”我召出第二把短刀,“不拔了,就当装饰送那畜生了。”

老国王终于从墙上的深坑中挣脱出来,脖子上的刀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汩汩流出。他伸出手,抓住刀柄,猛地拔出来——黑色的液体喷溅了一地。

他把刀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兀地,他笑了。

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黑雾从他的眼眶、嘴巴、皮肤的裂缝中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他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沙哑、破碎、像无数片碎玻璃在互相摩擦,“我……是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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