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也跟着轻了下来。

“有点脏，你们等一下我收拾收拾”

“一起吧秋，林瑜待那个凳子上自己待会好吗”

林瑜看见两个人复杂的神情明白自己不能掺和，慢慢的掀开沙发的布乖巧的坐在上面。

“嗯”

卧室里瑾秋坐在床上示意小璃云坐下：“璃云，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阴暗的房间内两个人没有对视璃云温柔开口害怕惊扰到这颗颤动的心：“开朗，热情，温柔的人”

“那……”

林璃云急忙打断

“但是！我想要了解你更多事情，可以吗？瑾秋”看着眼里不知什么时候含着泪眼神坚定让人无法抗拒：“好吧，那我跟你讲，十年前……我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离开了我……那个玩偶是我的父母送的礼物……就是这样”

璃云从后面抱紧秋：“那，带我见见你的家里人吧好吗”

徐瑾秋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雨声从大到小，又从小到大，像是在替她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璃云没有松手，就那么从后面抱着她，把脸贴在她微微颤抖的背上。她能感觉到瑾秋在努力控制呼吸，一下一下的，很深，很慢。

“客厅那个照片你看到了吧。”徐瑾秋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那是我七岁生日拍的。我妈非要给我扎两个小辫子，我说太丑了，她说好看。结果拍完照片我自己看了好久，觉得……好像确实挺好看的。”

林璃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打断她。

“那只小熊……是我爸送的。他跑了好几个商场，就因为我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广告，说想要一个‘会站起来的熊’。其实那个熊根本站不起来，我后来发现是骗人的，但我爸不知道，还特别得意地问我‘喜不喜欢’。”

徐瑾秋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意。

“我说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林璃云收紧了手臂。

“她叫‘站站’，因为我觉得……叫这个名字的话，她就能自己站起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璃云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但眼眶是热的。

“后来我就带着站站去了孤儿院。院长奶奶说‘这孩子，什么东西都不带，就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熊’。她不知道，那不是脏，是那天……是那天沾上的。”

林璃云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徐瑾秋的衣角。

“后来我从孤儿院出来，回了一趟家。那是我妈出事之后第一次回去。家里什么都没变，茶几上还有我妈没织完的围巾，冰箱里还有我爸买的牛奶。站站在沙发上等她，浑身是灰——”

徐瑾秋的声音终于断了。

她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很烫。

林璃云没有说话，也没有把她转过来，只是把脸埋进她的后背，手覆上她的手背，十指慢慢扣紧。

过了很久，徐瑾秋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哑的：“然后我就把站站擦干净了。后来每次回来，都给她擦一遍。”

“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会害怕的。”徐瑾秋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

林璃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悄悄地滑了下来，洇在徐瑾秋的衣料上。

“……她不怕了。”林璃云说，声音有点抖，“因为她知道你会回来的。”

徐瑾秋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慢慢翻过来，反握住了林璃云的。

又过了一会儿，林璃云吸了吸鼻子，松开一只手指了指床头柜那张小全家福，语气故作轻松，但鼻音出卖了她：“那个，你小时候那个羊角辫，你妈扎得确实挺好看的。”

徐瑾秋怔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得很别扭：“……都说了很丑。”

“不丑，可爱。”林璃云一本正经，“比林瑜小时候的西瓜头可爱一百倍。”

“你拿我跟林瑜比？”

“怎么，你也要吃你妹妹的醋？”

“……我没有妹妹。”

“现在有了。”林璃云从她肩膀上探出头来，眨了眨还红着的眼睛，“林瑜那种别扭性格，不认也得认。她刚才还夸你小时候可爱呢。”

徐瑾秋转过头看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那你呢？”徐瑾秋盯着她的眼睛，“你觉得呢？”

林璃云没有躲，歪了歪头，嘴角弯起来：“我觉得——你家的沙发挺大的，能不能把你那层防尘布揭开，我想坐坐。”

徐瑾秋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两个人就那么抱在一起，一个人在笑，一个人在哭，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落在旧旧的沙发上，落在那只叫“站站”的小熊身上，落在那张笑得很开心的全家福上。

后来的后来，林璃云真的坐上了那张沙发。

她把防尘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秋，坐这儿。”

“干嘛？”

“你小时候在哪拍的照，我也要拍一张。”

“你有病吧。”

“快点快点，林瑜来给我们拍——”

“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林瑜你别按——”

咔嚓。

画面定格。

林瑜举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两个人——一个笑得眼睛弯弯，一个红着耳朵又凶又不好意思。

她翻了翻相册，把刚才那张照片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还行，挺配的。”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正好，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