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森的乌云压着天，似乎是一种欢迎仪式，林家中林瑜正趴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徐瑾秋投喂腿上的林璃云，大姐身上被雨水浇湿，身上白衬衣略微透明，清亮的皮肤显露出来用皮筋整理好头发埋怨嘟囔“天气预报明明是大晴天，一点也不准下这么大的雨，你们三还在家？叫的车都到了快点吧，我先走了”

璃云猛的起身，头却不经意碰到了瑾秋的头“车到了！啊，对不起秋不是故意的”

“没事”璃云急忙拉着她的手“没事就好，走吧走吧，带我回家！”

林瑜看到后关掉电视套上鞋冲出去拿伞跟着二姐璃云一气呵成，“nice！姐姐等等我呀！还有你亲爱的妹妹呢！我给你打伞”

门口一辆奔驰看着压根不想是网约车的样子璃云看向瑾秋“这是吗？”

瑾秋对照着手机上的信息看了看眼前这个奔驰“目前看来，是这个没错，先上车吧”

司机是一名女性身着光鲜完全不想开网约车的人笨手笨脚的捣鼓平台“那个……尾号是什么？”

“0223”

“好，那我们出发”

——大概过了五分钟

“——这个人真的靠谱吗！”

“那个……你们会用导航不？我不会用”

“——果然不靠谱！”

“忙活了一会终于上路了”

“哦~原来如此，姐姐是因为司机请假，自己打车不小心注册成网约车了啊”

司机无奈叹了口气“对啊，这不是清明节谁家都有事这还是我给司机配的车也没人开不好意思讲多了，想必三位姑娘也是回家有事情吧？”

“对呀，回家有事”

“那你是最大的那个吧？两个妹妹不累吗？”

林璃云下意识看向两人，懒洋洋睡在腿上的林瑜，肩上面露难色的瑾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璃云带着微笑“不累”

“是吗”后面就再也没有对话

——一个小时后

“姐姐，这是哪啊？”

“这里是我的家”看着熟悉的一切瑾秋，脸上挂着忧伤，但……家人不在了这里还算是家吗

林瑜虽然平日里跟瑾秋过不去这时候也没有多说

“到了，钱不用给了就当交个朋友，这是我名片，拜拜~”

“有钱就是大气哈”林璃云接过名片

（江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三个人站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前，雨水顺着伞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徐瑾秋仰起头，望着五楼那扇熟悉的窗。

窗台上还摆着一个花盆，里面种的什么早就不记得了，但花盆还在。灰扑扑的，像是被时间遗忘在那里。

“秋。”林璃云轻轻喊了一声。

徐瑾秋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身边撑伞的林瑜——小姑娘难得没有跟她斗嘴，只是安安静静地举着伞，偶尔偷偷瞥她一眼，眼神里藏着一丝笨拙的小心翼翼。

“走吧，上去。”徐瑾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楼道很窄，三个人并排走不开，林瑜很自觉地走在最后面，把伞收了，跟在两个姐姐身后。

楼梯扶手生了锈，墙皮脱落了好几块，声控灯反应迟钝，跺了两脚才亮起来。一切都是旧旧的、灰灰的，像一张被岁月洗褪了色的老照片。

徐瑾秋在五楼门口停下来。

她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黄铜色的，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没有生锈。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两下。

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着旧木头和灰尘的气息。徐瑾秋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光线涌进来的那一刻，林璃云看见了。

客厅不大，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切都盖着白色的防尘布。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年轻的夫妻抱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三个人笑得很开心。

茶几上放着一只小熊玩偶，没有盖防尘布。

它的身上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来看它，经常帮它掸灰尘。

徐瑾秋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绷着，没有说话。

林瑜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湿漉漉的伞，看看这张照片，又看看那个背影，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璃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握住了徐瑾秋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秋。”

“……嗯。”

“这是你的家。”

徐瑾秋顿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嗯。”

林璃云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雨还在下，但没有刚才那么大了。雨丝细细密密的，把整座城市笼在一片朦胧的水雾里。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的。

林瑜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伞放在了门口，走到那张全家福前面，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回头，朝徐瑾秋的方向，极小声地说了一句：

“……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徐瑾秋怔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现在不可爱吗？”

林瑜别过脸去，耳尖红了：“谁、谁说你了！我说的是照片！”

林璃云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像是滴进水里的一滴墨，慢慢地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