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晚后,南荔哭了一夜。
哭到睡着,睡醒了又哭,那晚的枕头一直湿润着,连房间都闷着一股热气,钻进她的鬓发,渗透皮肤,刺着骨头。
这种感觉好久都没有过了。
上一次还是陈轻洱被抓的那个晚上。
经此一事,南荔对陈轻洱回来的目的越来越好奇,之前她有想过不去过问。
她也很累,累得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隐约能感觉,陈轻洱怕的就是跟她在一起。
早晨睡醒时,已经错过了拍卖会的时间,还是林顾京打电话给她,她才醒。
林顾京问怎么没在现场看到她,她忽然反应过来,一张邀请函只是权贵对外的说辞,这样的拍卖会,林顾京这样的人,不需要邀请函也能进。
南荔还是去了拍卖会现场,她进的VIP室,包房的屏幕能看到现场,而拍卖藏品主要是包房连接现场对接员参与。
她是第一次参加拍卖,流程并不熟悉。
可她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在一件藏品上,而是陈宁最后一件作品的卖家那里。
南荔被这一件雕花马踏飞燕震惊到了。釉上得恰好,独特的调色,在白光下看不出是摆件。
懂货的人自然知道这件藏品的价值。
林顾京看出南荔喜欢,但是现场喊价到200万时,依旧没出手。
于是,她忍不住问,“你喜欢这个?”
“很好看。”南荔盯着屏幕,摄像机反复转镜头绕着这件工艺品。
“看来你为了这个来的?”
“也不算吧,就觉得它跟我有缘分。”南荔并未说实话,“都有荔。”
林顾京笑了笑,“南小姐,很幽默。”
现场加价火热,拍卖师把握着节奏继续走,价格飙升至1200万,还有人不停地往上加。
南荔准备的钱,不太够。
她知道有价值,言女士急于脱手,选择的也是私人拍卖会,变现快,轮场周期也多。毕竟在这个热衷收藏古董和翡翠的时代,这样的逝世名人作品已经成了小众。
南荔迟迟不敢喊,眼见着1200快要成交,她皱了皱眉。
林顾京让秘书打电话到现场。
给出1400万。
她看过去,林顾京抿着笑说,“既然跟你有缘,我送你。”
南荔感激地看着她,“不用送我,我今天现金不够,回去我会给你钱。”
林顾京递给她水,“买下它对我来说是个小数目,可你是不是得变卖资产?”
实不相瞒,对南荔来说的确是这样。
她参加多少演出都难挣回来。
林顾京抬眉,“我还有事情需要你帮忙,放心好了,不白收我的东西。”
林顾京太过温和了,温和得像是一股清泉,又缓又慢,静静地躺在林子最深处。
南荔当下也忘了问是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一直紧紧看着屏幕,而在现场电话接线中,也有人对这一件藏品极力争夺。
价格以至飙升到3800万。
那位神秘买家让林顾京的秘书都忍不住皱眉,这样下去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但3800万买这件东西实在是不划算。
林顾京不这样认为,她只让秘书往后跟,也没有较劲态度,仿佛这些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
另一边,陈轻洱对于这样的事情倒感觉奇怪,岑影谣手里的香槟握不住了,她静静看向陈轻洱,“还要加?这东西有什么说法吗?也太贵了吧。”
陈轻洱没说话,默默看着屏幕上的4500万。
这件东西本来可以顺利到手。
到底是谁在抢?
“陈小姐,还要加吗?”传线员问。
岑影谣轻轻握着她的胳膊,“陈医生?”
陈轻洱回过神,“不加了。”
她坐下,这才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一整个上午没有进食,此刻神经才缓了缓,但随即而来又是另一种烦躁。
岑影谣跟着坐下来,“让她们4500万拿去好了,真的,听说言女士买成100万出头,这还真是挣大了啊。不过,到底谁花这么多钱抢这个?”
陈轻洱也不清楚。
谁能花这么多钱抢这个东西?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
“能打听到买家吗?”
“这不行,能打听到佳百茂就不用做了,私人拍卖会,不露面的人都是大有来头,即使成交签合同都有专人出面的。”
连岑家都不能打听到。
但买这件东西的人,是不一般的。
南荔看拍到了,松一口气,同时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这个数目需要她变卖资产,短时间内是难还上了。
“南小姐?”林顾京喊她,偏头笑,“不用有心理压力,我答应送给你的。”
“可你要我帮的忙是不是太贵了?”
“对我来说不算贵,只要你肯帮忙。”
“什么忙?”
林顾京随手签了字,让人去刷卡付款,做完这些,她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的,我妹妹腿受伤了很多年,一直不愿意去治疗,时常出现幻肢痛,我忙于工作没有时间照顾她,顶尖的医疗设备在A国,可能她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所以你想把她送出去?”
“嗯。”林顾京点头,“送她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南荔扯出一个笑,林绮怎么会答应这样的事儿,她也办不到这样的事情啊。
“我能做什么?我劝不了她。”
“蒋雪劝她,她会答应。”
“我不是蒋雪。”
“我知道。”
“那你应该跟蒋雪说。”南荔皱了皱眉,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事儿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因为蒋雪是陈轻洱的患者,如果陈轻洱回去,她只能跟着回到A国。”
南荔还是没听明白,拿了一颗提子往嘴边送,“可是这跟林绮有什么关系。”
林顾京不说话。
刚到唇边的提子停下,南荔抬起眼睛,似乎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