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小满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深海之中，四周是沉重的海水，压得她透不过气。寒冷刺骨，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偶尔，远处会传来微弱的光亮，像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又像是陈默愤怒的吼声，但很快就被海水吞没。

她好累。

真的好累。

那股在通风管道里爆发出的治愈绿光，像是抽干了她这具身体里最后一丝生机。心脏不再是跳动，而是微弱地抽搐着，每一次供血都像是在竭泽而渔。

“宿主生命体征极低……正在强制休眠……警告，能量反噬正在进行……”

系统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电流的杂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死寂的深海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温暖的触感。

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又像是粗糙却温热的手掌，轻轻拂去了她身上的寒冰。

……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废弃公寓内的死寂。

林小满猛地睁开眼，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醒了？”

熟悉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视线逐渐聚焦，林小满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相对干燥的房间里。这是一间废弃的公寓，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以及……浓郁的肉汤香味？

她动了动手指，却发现全身都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一样，酸痛无力。

“别乱动。”

陈默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他依然穿着那身沾满血污的战术背心，只是脸上的胡茬似乎更明显了一些，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很久没有睡好了。

他走到床边，单手扶起林小满，让她靠在枕头上，然后将那个搪瓷缸递到她嘴边。

“喝了。变异蜥蜴的肉汤，能补充体力。”

林小满低头看了一眼，那汤色浑浊，上面还飘着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味道虽然有些怪异，但在废土上，这绝对是顶级的大餐。

她张了张嘴，想要喝，却发现自己连端杯子的力气都没有。

“我……我没力气……”她虚弱地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陈默没有废话，直接坐在床边，一手端着缸子，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袋，一股暖流瞬间扩散至全身。那种仿佛被掏空的感觉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这是……哪？”喝完汤，林小满感觉稍微有了点精神。

“离那个基地五公里外的一栋居民楼。”陈默放下缸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毛巾，擦了擦她的嘴角，“你昏迷了整整两天。”

两天……

林小满心中一惊。她记得自己在通风管道里爆发了治愈异能，救活了陈默，然后……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你救了我。”陈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变得有些复杂，“那天在管道里，你差点把命都搭进去。那就是你异能的代价？”

林小满苦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系统说，那是能量反噬。我的身体太弱了，强行透支生命力去治愈别人，后果就是……这样。”她抬起苍白如纸的手臂，上面甚至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我现在，大概连只鸡都抓不住。”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得脱了相的女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在废土，异能者并不罕见。但他见过的那些治疗系异能者，一个个都娇贵得像大熊猫，被各大势力供养着，从来不会像她这样，为了救一个“工具人”，把自己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蠢货。”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用那种拼命的招数。”陈默站起身，背对着她，声音冷硬，“你要是死了，我的伤找谁赔？”

林小满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关心她，虽然用了一种别扭的方式。

“我知道了。”她乖巧地应道，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我现在还是动不了，能不能……麻烦你扶我去一下洗手间？”

陈默的身形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嫌弃，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大步走了过来。

“麻烦。”

他嘴上说着麻烦，动作却很利索。他一把掀开被子，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打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得甚至没有碰到她身上的淤青。

“那个……我自己能行……”被一个男人抱着，林小满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虽然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闭嘴。”陈默目不斜视地抱着她走向那个简陋的洗手间，“就你现在这副德行，走两步都能摔断腿。要是再摔坏了脑子，我就真的要把你扔了。”

洗手间里很简陋，只有一个生锈的水槽和一个满是污渍的马桶。但显然，陈默已经清理过了，至少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异味。

他把林小满放下，然后背过身去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好了叫我。”

林小满艰难地完成了这一系列对于普通人来说简单、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却如同登天的动作。

当陈默再次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时，她看着这个在废土上杀人如麻的男人，心里充满了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陈默。”

“干嘛？”他在检查那把长刀的刀刃。

“这两天……一直是你照顾我吗？”

陈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然呢？指望那些丧尸来给你喂饭？”

“谢谢。”

“……”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将长刀收回鞘中，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饿了就吃桌上的饼干，水在旁边。我要去检查一下周边的陷阱。别乱跑，这栋楼里不一定干净。”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小满轻轻叹了口气。她闭上眼，试图调动系统面板。

“系统，出来。”

【宿主，我在。】

系统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回答宿主：经过两天的休眠，生命体征已趋于稳定，但依然虚弱。能量反噬导致细胞活性下降，心脏负荷依然很重。建议继续静养，并摄入高能量食物。】

【任务倒计时：48小时。】

还有两天。

林小满看着那个倒计时，心里一阵焦虑。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去实验室找抗体了，连下楼都费劲。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快点恢复？”

【建议宿主进行异能修炼。初级治愈术虽然消耗大，但每次使用后，只要不致死，都会潜移默化地强化宿主的体质。不过，鉴于宿主目前的状态，建议先从最基础的冥想开始。】

“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