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狭窄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但这对于此刻的两人来说,却是唯一的方舟。
外面的惨叫声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丧尸那满足的低吼。基地沦陷了,那个曾经代表着“安全”的堡垒,此刻已彻底沦为修罗场。
林小满跪在冰冷的风管底部,双手颤抖着按在陈默的胸口。
陈默靠坐在管壁上,脸色灰败如纸。刚才那只变异丧尸的一击并非毫无作用,加上之前一路拼杀透支的体力,他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最致命的是,他那件战术背心的腹部位置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怎么堵都堵不住。
那血是暗红色的,带着一种内脏破裂特有的腥甜味。
“别……费劲了……”
陈默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他费力地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死气。他推了推林小满的手,动作无力却坚决。
“内脏破了……没救了……”
“闭嘴!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林小满嘶吼着,眼泪早已干涸,只剩下眼眶通红一片。她撕下自己病号服上仅剩干净的布条,试图堵住那个伤口,但鲜血瞬间就将布条浸透,温热粘腻的触感让她绝望得想要尖叫。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穿越前是个等死的病人,穿越后是个废柴拖油瓶。她不懂医术,没有力量,甚至连跑几步都会喘。
在这个地狱般的废土,她唯一的依靠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他嘴毒,虽然他冷血,虽然他总是说她是“财产”、是“累赘”,但他也是那个在暴雨中背着她奔跑的人,是那个在尸潮中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的人。
他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真实。
“系统!系统你出来啊!”林小满在脑海中疯狂地呼唤,“救救他!你不是无所不能吗?救救他啊!”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生命体征极速下降,多处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常规医疗手段已无效。建议宿主放弃,寻找新的合作者。】
“放弃?去你妈的放弃!”林小满在心里怒骂,绝望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胸腔里喷发,“他是我的同伴!是我求你救回来的!你说过有办法的,是不是?是不是?!”
系统沉默了片刻,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宿主目前等级过低,治愈异能无法完全治愈此类重伤。强行使用,将透支宿主生命本源,可能导致宿主直接死亡。是否确认使用?】
“确认!确认!确认!”
林小满甚至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哪怕是用她的命去换,她也要把陈默从鬼门关拉回来。
“陈默,你听着,”林小满俯下身,额头抵着他冰凉的额头,声音颤抖却坚定,“你说过我是你的财产,哪有财产自己把自己主人弄丢的道理。你给我撑住,哪怕是把地狱翻过来,我也要把你拉回来!”
陈默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她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说“傻姑娘”,想说“不值得”,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下一秒,他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林小满按在他伤口的手掌心涌入。
那不是普通的温度。
那是一种仿佛初春暖阳穿透云层、融化冰雪般的温柔力量。
林小满闭上眼,调动起体内所有的精神力。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收缩,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榨干最后一滴生命力。那股绿色的荧光能量顺着她的手臂疯狂涌出,汇聚在陈默的伤口上。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点。
但随着林小满心念的极致集中,那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了一团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翠绿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通风管道。
【警告!宿主生命力流失严重!心率已突破160!请立即停止!】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里疯狂炸响,林小满却置若罔闻。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鼻血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陈默的脸上。
但她没有停。
她能感觉到陈默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暖,那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血管在重连,破碎的脏器在修复,甚至连那些陈年的暗伤都在这股庞大的生命力面前被抚平。
“一定要活过来……一定要……”
林小满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为了点亮别人,正在疯狂地融化自己。
就在她即将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向前栽倒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抬起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那只手有力、温暖,带着粗糙的茧子。
光芒散去。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原本死灰般的眼神被一股锐利的精光所取代。他大口吸入一口浑浊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道原本足以致命的伤口此刻已经结痂,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体内原本枯竭的力量,此刻竟然充盈得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强盛。
这就是……治疗系异能?
这就是那个连走路都费劲的病秧子,拼了命爆发出来的力量?
陈默看着怀里已经昏迷过去的林小满。她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嘴角却挂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她的双手还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全世界的依靠。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