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她刚才还在纠结怎么开口。
结果一张嘴就问这个。
太丢人了。
手机又震动了。
她屏住呼吸，点开消息。
【吴轻青：谢染确实想撮合我和沈意】
魏星星的心沉了一下。
【吴轻青：但我拒绝了】
她又没立刻回答。
【吴轻青：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吴轻青：她叫魏星星】
魏星星盯着屏幕，眼眶忽然热了。
魏星星。
吴轻青说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叫魏星星。
她——
她没有猜错。
吴轻青真的喜欢她。
不是那种朋友的喜欢。
是这种。
是——
【我：真的吗？】
【吴轻青：真的】
【我：可是你一直没有联系我】
【吴轻青：我以为你那天喝多了，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吴轻青：我怕我主动联系你，你会觉得尴尬】
【吴轻青：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魏星星的眼泪掉下来了。
又是这句话。
“我在等你”。
吴轻青一直在等她。
等了十年。
现在还在等。
【我：吴轻青】
【吴轻青：嗯？】
【我：我喜欢你】
【吴轻青：……】
【我：不是喝多了说的】
【我：是真的】
【我：很喜欢】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扔在吧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也许是哭自己太笨了。
笨到喜欢了人家十年还不承认。
笨到对方说了喜欢，她还在猜是真是假。
笨到——
笨到现在才终于敢说出来。
“我真的喜欢你……”她对着手机喃喃自语，“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只是我不敢承认……”
“对不起……”
“让你等了这么久……”
那天晚上，她不知道自己在酒吧坐了多久。
她只知道她喝了很多酒。
喝到视线模糊。
喝到站不稳。
喝到——
喝到她掏出手机，给吴轻青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
吴轻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
一点魏星星听不懂的情绪。
“吴轻青……”她开口，声音含糊不清。
“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
“你在哪儿？”
“酒吧……”
“哪个酒吧？”
“就……就上次那个……”
“蓝调？”
“嗯……”
“你一个人？”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吴轻青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急切：“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过去。”
“不用……”
“发定位。”
“我说了不用——”
“魏星星。”
吴轻青打断她。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刚才说喜欢我。”
“嗯……”
“那我现在过去接你。”
“可是——”
“没有可是。”吴轻青说，“定位发给我。我二十分钟到。”
然后电话就挂了。
魏星星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很久。
吴轻青要来接她。
她说了喜欢吴轻青。
吴轻青要来接她。
“……”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把脸埋进手掌里。
完了。
她彻底暴露了。
暴露了她是个喝酒就乱说话的傻瓜。
暴露了她喜欢吴轻青喜欢得要死。
暴露了她——
暴露了她什么都不会，只会在这里喝闷酒。
“吴轻青……”她又喊了一声，“你怎么还不来……”
二十分钟后。
酒吧门口。
魏星星靠在墙上，腿软得像面条。
她喝得太多了。
多到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多到她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的。
多到她——
多到她看到有人朝她走过来，都看不清是谁。
“魏星星。”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很熟悉。
很温柔。
是她想了很久的那个人的声音。
她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了吴轻青。
吴轻青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跑过来的急促。
她在看她。
眼神里有关心，有心疼，有着急——
还有一点魏星星看不懂的东西。
“你喝了多少？”吴轻青问。
“不多……”魏星星含糊地说，“就……就几杯……”
“几杯？”
“三……三杯……”
吴轻青叹了口气。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要……”
“为什么？”
“因为……”魏星星盯着她，忽然笑了，“因为我还没说完……”
“说完什么？”
“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
“什么话？”
“我想说……”魏星星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我想说，我喜欢你。”
“你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但我还想说。”
“说什么？”
“我想说……”魏星星伸出手，抓住了吴轻青的衣角，“我想说，我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有多早？”
“很早……”
“具体是什么时候？”
“是……”魏星星皱起眉头，努力回想，“是高中……红榜……”
“红榜？”
“对……”魏星星的眼睛忽然亮了，“是你站在红榜前面的样子……”
“那时候你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
“我就站在后面看你……”
“看了很久……”
吴轻青的呼吸停了一瞬。
红榜。
她站在红榜前面。
是高二那次期末考试。
她考得很好，全年级第一。
她站在红榜前面看自己的名字。
那时候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回头，看到了魏星星。
魏星星站在人群里，也在看红榜。
但她看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她看的是——
是她的名字。
“你那时候就在看我了？”她问。
“嗯……”魏星星点头，“你的名字在第一排……很亮……”
“像星星一样……”
“所以我叫星星……”
吴轻青愣住了。
魏星星叫星星。
是因为她的名字。
是因为她站在红榜前面。
“你……”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是故意叫这个名字的吗？”
“不是……”魏星星摇头，“是后来改的……”
“改成星星……”
“因为星星……”
魏星星忽然凑近了吴轻青，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因为星星在天上。”
“但你在我心里。”
吴轻青的眼眶忽然红了。
魏星星在说什么？
她在说什么胡话？
但这些话——
这些话太重了。
重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喝多了。”她轻声说。
“我没有。”魏星星摇头，“我很清醒。”
“你不清醒。”
“我很清醒。”魏星星固执地说，“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清醒地知道，我喜欢你。”
“我清醒地知道，我等了十年才敢说出来。”
“我清醒地知道——”
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吴轻青。
抱得很紧。
紧到吴轻青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我清醒地知道，”她闷声说，“我不想再等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
“现在。”
“马上。”
“立刻。”
“我不想再猜了。”
“不想再等了。”
“不想——”
她的声音哽咽了。
“不想再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了。”
吴轻青抱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拍着魏星星的背。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安慰一个迷路了很久的孩子。
“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她轻声说。
“真的？”
“真的。”
“你只喜欢我？”
“只喜欢你。”
“从红榜开始？”
“从红榜开始。”
“到现在？”
“到现在。”
“到以后？”
“到以后。”
魏星星在她怀里，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好。”她说，“那我信你。”
“我信你。”
“我再也不猜了。”
“我再也不等了。”
“我——”
她抬起头，看着吴轻青。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目光出奇地清醒。
“我喜欢你，吴轻青。”
“很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
“喜欢到想天天看到你。”
“想天天和你吵架。”
“想天天被你骂。”
“想——”
她凑近吴轻青，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想天天说喜欢你。”
吴轻青看着她。
看着她的红眼睛。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
看着她——
看着她笑得像个傻瓜。
然后她也笑了。
“好。”她说。
“嗯？”
“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
“答应你。”吴轻青伸出手，轻轻擦了擦魏星星脸上的泪，“天天和你吵架。天天被你烦。天天被你拉着说喜欢。”
“真的？”
“真的。”
“你不嫌我烦？”
“不嫌。”
“你不嫌我吵？”
“不嫌。”
“你不嫌我——”
“魏星星。”吴轻青打断她。
“嗯？”
“闭嘴。”
“……”
“我想亲你。”
魏星星愣住了。
什么？
吴轻青说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吴轻青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很浅。
只是嘴唇碰着嘴唇，没有深入。
但就是这一个轻轻的触碰，让魏星星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然后吴轻青退开了。
“走吧。”她说，声音有点哑，“我送你回家。”
“哦……好……”
魏星星还愣在原地。
刚才发生了什么？
吴轻青亲了她？
在大街上？
吴轻青亲了她？？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刚才是不是——”
“是什么？”
“是不是亲我了？”
吴轻青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伸手，揽住魏星星的肩膀。
“是。”她说。
“你承认了？”
“嗯。”
“你真的亲我了？”
“嗯。”
“在大街上？”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喜欢我。”吴轻青说，“我想回应你。”
“……”
魏星星的脸一下子红了。
红得像要烧起来。
“你——”
“走不走？”吴轻青打断她。
“走……”
“那就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里。
酒吧街的灯光很亮，人来人往，很热闹。
但她们什么都听不到。
她们只听到彼此的心跳。
“吴轻青。”魏星星忽然开口。
“嗯？”
“我今晚说喜欢你，是认真的。”
“我知道。”
“不是喝多了。”
“我知道。”
“我清醒得很。”
“我知道。”
“你……”魏星星看着她，“你呢？你刚才亲我，也是认真的吗？”
吴轻青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魏星星。
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星星。
“是。”她说。
“认真的。”
“想了很久了。”
“等了很久了。”
“终于等到了。”
魏星星的眼眶又热了。
十年。
她们等了十年。
现在终于等到了。
“吴轻青。”
“嗯？”
“我们在一起吧。”
吴轻青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牵住了魏星星的手。
“好。”
就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里，包含了十年的等待。
十年的喜欢。
十年的——
终于等到的答案。
魏星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她不在乎了。
因为她知道——
从现在开始，她不用再猜了。
不用再等了。
不用再——
不用再看着吴轻青和别人在一起了。
因为吴轻青是她的了。
只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