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春天,白令海第一次接到实战任务。情报显示,黄衣兄弟会在边境的一颗小行星上设立了一个秘密据点,用于训练新招募的信徒。侦察机部队需要派人潜入侦察,确认据点位置、规模、防御力量,为后续打击做准备。
白令海驾驶侦察机独自深入敌后。
那颗小行星被厚重的云层覆盖,云层中混有灵能粒子,雷达无法穿透,只能在云层下方飞行。他在云层中穿行了二十分钟,机身的每一寸都在震动,灵能干扰让航电系统时不时跳出一串乱码。
他手动修正航线,贴着地面飞,终于在那个据点的外围找到了一块可以降落的地方。他背着突击步枪和侦察设备,徒步向据点靠近。
红褐色的地表上布满裂纹,风吹过来,卷起细小的沙砾打在面罩上。
他在一处岩石后面架好设备,启动扫描。据点的规模不小,甚至还有重型武器和灵能法阵。他把数据传回舰队,在传完的那一刻被发现——
一道灵能光束击中了他藏身的岩石。
白令海毫不犹豫,启动外骨骼的背部推进器,捞起设备转身就飞。他落进驾驶舱,启动引擎,在敌人冲到眼前之前拉起机头。灵能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他一边拉升高度一边做战术翻滚,堪堪把那些家伙甩在身后。
第三年,白令海被晋升为侦察机部队的小队长,手下管着六个人。他的排名考核里,心理素质那一栏常年满分。
白屿山在基地的维修厂当实习机械师,他每天穿着沾满机油的工作服,在停机库和机库之间走来走去,偶尔还会修到白令海那架的侦察机。
这一年,即2536年,人类联邦政府对黄衣兄弟会的打击力度加大,白令海出任务的频率越来越高。他飞过各种地方,什么废弃的矿场、边境的哨站、隐藏在星云深处的祭坛。
有些地方有敌人,有些地方没有。
第四年,白令海在一次任务中遭遇了两架敌方战斗机的拦截。它们从一颗小行星的背后跃出,一左一右向侦察机包夹过来。他没有逃跑,而是调转机头,直接朝他们迎了上去。
第一架被他用航炮打中引擎,拖着黑烟坠向小行星表面。第二架见他撞过来,急忙拉升高度,被他一发导弹击中尾部。
返航后,情报官看着那两段交战录像,“……你可以转战斗部队。”
“不用。”
“那你想要什么?”
白令海没想出来要什么。升职?加薪?他每个月的工资足够他和白屿山吃饭,剩下的都存着以防万一。他现在最想回现实找林墟歌,但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回去。
他还想去找奥菲莉娅,但奥菲莉娅的所有终端号和情报通道他都试过,一个也联系不上。
他说没什么,情报官也没再问。
又过了半年,整个侦察机部队被裁撤,白令海被通知调往第八星域边境哨站,担任哨站的警戒机飞行员。那个哨站在星系边缘,条件艰苦。
这时,他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信者号码和名字都是匿名,内容只是问他有没有开过一架突击型机甲——【我在地勤的报废记录里翻到的,你飞的?】
白令海看着那个熟悉的机甲编号,打字:【你谁?】
对方又发来一条:【血爪海盗团老大,不死鸟兰安,座机菲尼克斯。有兴趣聊聊吗?】
白令海瞳孔瞬间放大。兰安?!
血爪,银河最大的海盗团,专门劫掠巨企和军方的运输船。他再打开暗网的悬赏部分,不死鸟兰安,悬赏金额里跟着二十多个0,悬赏令上的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评论区说如果遇到她发消息,大概率就是她本人,如果有人念出或打出她的名字来冒充她,会被她用灵能顺着网线找过来。
白屿山端着水杯走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字,手一抖,水洒了出来,“……你要去?”
“不去。”虽然他很想见见这老同学,但现在情况显然不对,他还不想跟着海盗卖命。
白令海到哨站报到的第一天,被这里的环境震得一小时没说出话。
警戒机是退役的老型号,比他在上个部队开的还旧两代,引擎老化,航电系统时不时黑屏,连座椅的弹射装置都贴着“待修”的标签。
地勤说这架已经飞了快四十年,能上天就是奇迹。
哨站的人不多,站长是个上百岁的中校,头发花白,啤酒肚,说话总带咳嗽,坐在指挥室的折叠椅上看终端,白令海进门报道时他头都没抬,“上一个新来的,半年前在巡逻的时候失联了,没找到人,也没找到飞机。你要是飞出去回不来,我不会派人去找你,我们没那个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