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调子，“单兵突入。我调两个人去，这样目标更小，互相也有个照应。”

……

半小时后，作战会议。

林墟歌坐在全息星图前，对面是西里尔舰队的几个参谋。她的下属通过远程接入，全息影像在长桌两侧排开。西里尔坐在她右手边，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会议桌下，他的手搭在她手腕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林墟歌瞪他一眼，他回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林墟歌：……

“屏障的能量供应来自恒星，”她无视了西里尔，另一只手指了指星团中心的标记，“理论上，只要切断能量供应，屏障就会崩溃。但恒星不可能被常规火力摧毁，所以我们只能从内部破坏法阵的结构节点。”

西里尔抱臂，“所以它本质上是一个门。能量从恒星流向屏障，再从屏障回流到恒星，形成一个闭环。只要打破这个环——”

“屏障就会自己崩溃。”她把结构图的弱点标注出来，“这里，节点。法阵的核心节点在星团中心，被屏障保护着。但外围的次级节点，理论上可以被单兵机甲突入破坏。”

“突入？”一位年轻参谋皱眉，“屏障外围的干扰场会让人产生幻觉。单兵进去，很容易迷失方向。

“所以需要两个人以上，方便互相校准。”西里尔替她回答了，“一个人出现幻觉，另一个人把他拉回来。人选我来定。”

他把那份结构图缩小，叠在星图上，把突入窗口的计算结果投到星图上，虚线从舰队当前位置延伸向屏障内层。他用的坐标系是林墟歌没见过的格式，数字在星图边缘跳动。

“窗口期只有十一分钟。时间够吗？”另一个参谋问。

西里尔微微一笑，“这得看进去的人够不够快。”

林墟歌挑眉。他倒是胸有成竹的，恐怕是一直在想着等她一来就行动吧，看这什么都算好了，人估计他也门里清，“人选呢？”

西里尔报了两个名字，都是他舰队里的士官。林墟歌没听过，不过她相信西里尔点人的眼光，“装备呢？”

“标准单兵突入配置，我已经让后勤去准备了。”西里尔站起来，对在席众人点点头，“都听懂了吧？散会，四十分钟后行动。”

人影散去，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西里尔走到舷窗前，外面星团的红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破了相的脸照得有点狰狞。

林墟歌无声地笑了笑，迫在眉睫的危机暂时有了解决方法，该去清算他了。“你三天没睡？”

“睡了。”西里尔开始背影笔直地欣赏外面的风景，“……四个小时。”

“西里尔。”

“嗯？”

“转过来，看着我。”

西里尔沉默，一动不动。

林墟歌走到他身后，伸手捏住他的后领，把他从舷窗前拽了回来。西里尔顺着她的力道转过了身，跟她面对面。他表情如常：“新机体，数据迁移过程顺利吗？”

好一个转移话题。

林墟歌没戳穿他，“还不错。”

“那就好。”西里尔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回星图前，“防御圈在收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在等我们。你看这里，密度变化有规律，窗口期就是十一秒的低谷期。我之前派人试过，只有在这个时间段，干扰场对传感器的压制最弱。”

林墟歌盯着他放大的能量密度的分布图，波形在她的视野里开始扭曲，她用力眨了眨眼，波形又恢复了正常。

见鬼了。

“林墟歌少将。”

林墟歌迷茫抬头：“干嘛？”

“你之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头发看？”

平静的语气，平静的表情，奇怪的问题。她踩什么雷了？

“……长头发，一时没适应。”

“是么，”他俯下身，视线跟她拉到同一水平面上，“可是我已经留了很长时间了。”

林墟歌八风不动地跟他面面相觑，“换了个数据芯片，人一时有点没睡醒。挺好看的，我一直都挺喜欢的，继续保持。”

“一直？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人吃错药了？

“从你留长头发开始。”

西里尔盯着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我的头发一直这么长，从你认识我的那天开始。”

林墟歌：……

被套话了！

他直起身，后退半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语气轻描淡写：“换芯片把记忆换乱了？要不要我帮你从头捋一遍？”

林墟歌面不改色，“不用。”

“确定？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林墟歌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重新拉了下来：“现在认识了。”

西里尔轻笑一声，“好，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