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2542年，NGC 2264，麒麟座。

一片混乱的恒星诞生区，气体和尘埃在紫外辐射下发出红光，成千上万颗年轻的恒星在其中闪烁。

林墟歌的舰队在星团边缘脱离超空间跃迁航道，全息星图上立刻铺满了代表敌我识别的光点，黄衣兄弟会的防御网络覆盖了星团的核心区域，层层叠叠的。

【少将，这里最外层是灵能干扰场，能扭曲传感器图像、干扰通讯、甚至让人产生幻觉；中间层是自动炮塔和导弹平台，由AI操控，没有血肉之躯的弱点；最内层，是赫利乌斯本人构建的灵能屏障。】

林墟歌看着这坨洋葱，眼皮突突地跳。

副官报告，“提古雷查夫少将的舰队在七点钟方向，距离零点五光年。”

黄衣兄弟会的防御圈在“反叛之剑”舰队接近时主动收缩，外层干扰场的强度明显降低，像是在给他们让路。

林墟歌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在被人请进去，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

对接通道建立。林墟歌站在气闸门前，手握成拳又松开。

她想见他。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子里就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反驳：你已经见过他了。

在病房里，在数据迁移的时候，你听到了他的声音。不……不对，那是幻觉。

她用力眨了眨眼。

气闸门打开，西里尔站在通道尽头，黑色作战服有些皱，黑色长发……黑色长发！林墟歌看着他那及腰的低马尾，目光瞬间凝固。

长发白令海，长发西里尔。

……幸好林弦歌的头发还是原样。

她努力把视线从他的发梢移开。他的刘海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口。

他为什么总是会在脸上留口子？

四目相对，他露出了个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笑容，“来了？还挺快。”

林墟歌走到他面前，“你受伤了。”

西里尔没吭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林墟歌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你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真的。”他声音很轻，“我关了林弦歌的通讯，还以为他会把你扣在科学院。”

林墟歌想说你幼稚不幼稚，“我哥没那么小心眼。”

“我怕他脑子又犯病，舍不得放人。”他抬手摸了摸那个伤口，盯着指尖上的血看了两秒，“……蹭的，不碍事。”

林墟歌：……

他这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受伤了？

西里尔握住她的手，把它按在了自己脸上，再加了点力度地拢了拢，让她的掌心更完整地贴着他的脸。他的皮肤有点凉，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没骗你，真不碍事，也不疼。”

他说罢便松手，转身往舰桥走去：“新机体如何？好不好用？”

“还行。”林墟歌跟上他的步伐，“你的舰队伤亡怎么样？”

“还好，折了几艘巡洋舰，人员伤亡在可控范围内。”

“你关了林弦歌的通讯？”

西里尔动作一僵，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跟你告状了？”

林墟歌抽了抽嘴角，“他让我告诉你，他记着呢。”

“随他记。啧，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跟自己妹妹告妹夫的状……幼稚死了。”

他推开舰桥的门，里面的人立刻站起来敬礼。他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自己则走到全息星图前，点开赫利乌斯的防御场结构图：“你看这里，灵能屏障的能量来源是星团中心的恒星。他把整个恒星当作能源，屏障的能量供应几乎是无限的，常规火力根本打不穿。”

林墟歌眯了眯眼。如果她直接用黑洞把那颗恒星吞掉，屏障会不会崩溃？就像之前在赫菲斯托斯干的那样。

不……她忘了，她现在已经没有黑洞能力了。

“你怎么看？”

“有灵能屏障的具体结构吗？”

“喏。”西里尔调出拍摄的结构图，“三天了，这玩意一直在变，有周期，有节奏。”

林墟歌蹙眉。这不是赫菲斯托斯里，行星上献祭法阵的纹路吗？

“如果能从内部破坏法阵的结构节点，屏障就会自己崩溃。”

西里尔沉默了一会，“……你打算怎么进去？”

“用机甲。屏障的能量供应来自恒星，防御机制应该主要针对大型舰队，单兵机甲比军舰小得多，可能能滑过去。”

西里尔没有说话。他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的肩章，又移回她的眼睛。林墟歌被他那奇怪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星图，“你果断了很多。”

林墟歌：？

她以前不果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