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体表面残留的微量热量以辐射的方式缓慢流失，温度传感器显示外层装甲已经降到了零下八十度。林墟歌的意识从重置的空白中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把头探出水面，不过她比溺水后探头的人幸运，至少她还活着，而不是以巨人观形态出击。

虽然此刻的自己，跟尸体……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跟西里尔面无表情地对视着。他就在她面前，手还搭在她的腰上，赫菲斯托斯主序在远处燃烧，映照着两人此刻麻木的表情。

他们飘浮在真空中，她腰间挂着两把刀，背上背着琴盒。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然后竖起大拇指：真好，还活着。

西里尔弯了弯眼睛，黑雾凝成一行字：记忆还在？

她点头。

日期？

她低头看终端。屏幕亮起，西里尔也凑过来看。

星历2539年10月4日，09:46。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黑雾重新凝成字：完整循环是七天，初次循环可能就是从这个时间开始的。

林墟歌闭上眼睛。第一轮他们只经历了最后四天，现在他们回到了起点，多出三天，三天，加上上一轮踩过的雷，足够多做很多事。

她召唤归墟，机甲从亚空间浮现，把她和西里尔都捞了进去。气压恢复，温度回升，她这才感觉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还活着。”西里尔把她压在驾驶座上，伸手把她整个抱住。林墟歌回抱过去，手轻拍他的背。归墟无人操纵，在星系边缘cos太空垃圾。

西里尔把脸埋在她肩窝，蹭了蹭，黑雾在他们周身缓缓旋转。林墟歌闭上眼睛，“教主知道我们来了，他当时在空间站说我们来得比他想象的快。”

“可能是口嗨，他那种人喜欢说废话。”

“……我们到赫菲斯托斯两天了，教主都没有任何动作，直到我们进了空间站他才出现，然后下去没半个小时他就直接启动戴森球。”

“所以我说，他那句话多半是口嗨。”西里尔侧头看她，“你在纠结这个？”

“我在想，他知不知道我们来了。如果他不知道，那这一轮他10月10日才会启动，我们有七天的时间可以做准备。我们需要找出所有的备用控制面板。”林墟歌调出赫菲斯托斯星系的星图，投影在天花板上。

三颗陆地行星、五颗气态行星、小行星带、原初黑洞——星系范围约15万亿公里，质量主要集中在赫菲斯托斯主序与行星轨道内，约45亿公里范围。日球层半径超100个天文单位，边界外即星际空间 。

西里尔看笑了，“我……算了，更远处就不说了，行星轨道45亿公里，你用引力丝线，我用灵能感知，我们要把整个星系翻一遍，还要赶在九号之前全部炸了。戴森球有上百万块面板，公司至少准备了十几个备用面板藏在星系各处，确保就算主节点没了他们也还能启动。”

“所以我们找，找到之后同时摧毁。”

“四十五亿公里，林墟歌，你算过没有，我们的扫描速度需要多快？”他撑起了身子，靠坐在座椅边缘，黑雾轻轻蹭着她的脸，“就算我们分头行动，要扫完整个星系，你自己算这个数字有多荒谬。”

林墟歌叹气，她也不想的，但除了这种最原始的地毯式搜寻，她也想不到什么更保险的方法了，那玩意缺一个都能直接开炸。

“没事，虽然范围真的挺大的，但能放东西的地方倒也没多少。分头行动，”西里尔微微俯身，“你负责内层，我负责外层，气态行星和原初黑洞归我，你查那三个陆地行星。”

林墟歌点头，“走吧，该去找岁寒商和云暮了。”

……

归墟降落在居民区，机甲收回亚空间，和西里尔一起走进那栋平凡的居民楼。楼道里有人在晾衣服，水滴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一个老太太从门缝里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缩了回去。

实验室的门关着。林墟歌敲了敲，没人应，她又加重力道地敲，门才被开了一条缝，岁寒商的半张脸露了出来。她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猝死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头发乱糟糟地随手绑在脑后，身上披着件白大褂。

她的目光在看到他俩的一瞬间就清明过来，立马想关门，却被黑雾抵住了动作。

“你们——”岁寒商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你们是谁？来做什么的？”

“进去说。”门越来越大，林墟歌从她身边走过，西里尔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云暮从工作台后面探出头，手里攥着钳子。下一秒他身形一滞，立刻从墙上挂着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把左轮，枪口对着他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林墟歌嘴角抽了抽，上一轮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第一，我们来自未来，第二，10月10日上午十点左右，赫菲斯托斯主序会爆炸。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