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商跳起来，一下子撞到工作台上的零件架，零件叮铃哐啷滚了一地。云暮从工作台下面拖出一个工具箱，两个年轻人全身心地扑在那台机器上。

林墟歌继续靠在西里尔怀里，看着他们动作。

戴森球组件的灵能纹路……被篡改的运行记录……向恒星核心注入的反向脉冲……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公司到底图什么？教主想要力量和火种，军团想清除有机生命。公司呢？总不能是嫌钱太多，想体验一下破产的感觉吧？

“爆炸不是终点，恒星爆炸……像是手段。”西里尔皱眉，“公司肯定不是来看烟花的，既然炸了，那总有释放出来的能量，他们要用能量做些什么。献祭……他们想开通道，通往高维的，把八亿人的灵魂从那里输入进去。”

献祭……

“献祭给谁？”

“我不知道。”

云暮从工作台下面探出头，手里攥着一把电线，满脸的状况外：“啊？开什么路？”

林墟歌垂下眼。

如果只是需要能量开路，宇宙里每天都有超新星爆发，伽马射线暴和黑洞合并……各种各样的天文现象那么多，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哪次也跟着开了一道门？有且仅有的一次记载还是终焉之键那次，但终焉之键也不是靠能量爆发来撕开裂隙的。

“如果能量够就能开门，宇宙早就千疮百孔了……黄衣兄弟会？”

岁寒商愣住了，“什么？”

“黄衣兄弟会，”林墟歌有些不确定，脑子里闪过那个酒吧里神神秘秘的黄衣家伙，还有那杯明明不是她喝了口的酒，“我在其他地方遇到过他们。疑似极端宗教组织，在找什么东西。”

西里尔：“你怀疑他们和这件事有关？”

“灵能纹路、献祭、开通道，”林墟歌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码好，“这就不是军团和智械复兴教派的路子，也不像公司会主动去干的。只有黄衣兄弟会——他们一直在找黄衣之王的踪迹。”

云暮头上的问号更多了，“黄衣之王？那是什么？”

“不知道，”林墟歌诚实地说，“大概是一个神吧。”

伏行混沌不会跟她说这些，不知道西里尔知道多少？她戳了戳西里尔，西里尔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撇撇嘴，真是理解不了祂们到底在想什么。

岁寒商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觉得他们在搞献祭，把八亿人的灵魂献给他们那个……王？”

“门开了，他们就不在乎行星了。”

云暮：“那又回到之前的问题，这个星系都会被炸上天，他们去哪？”

西里尔思索一阵：“门后面。如果黄衣兄弟会告诉他们，门后面是神的国度，是永生，是超越人类的存在——如果黄衣兄弟会给他们展示一些非人的存在，他们恐怕会信，问就是钱多的花不完要找刺激。再不济……还有伊尔卡罕军方的灵能跃迁技术，如果他们掌握了的话。不管什么，他们一定有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死在这的方法。”

岁寒商：“所以，他们要把八亿人献祭，换自己进门。”

林墟歌仰头看着这台长得像缩小版卫星的时间机器。岁寒商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我先说清楚，这东西如果只是启动的话，不需要完全调试好，但我不敢保证能回溯多久，也不敢保证回溯之后你们还能记得什么——”

“没事，有重来的机会就够了，能发现一次就能发现第二次。”

黑雾突然在房间里剧烈翻涌，林墟歌猛地扭头，“西里尔？”

“他们启动了。”西里尔声音紧绷，“戴森球，反向脉冲，现在。”

她立刻将引力丝线延展出去。她感觉到了，恒星的亮度急剧攀升，核心的流体静力平衡正在以秒为单位崩解，辐射压开始压倒引力。恒星正在向内坍缩！

林墟歌咬牙，这群孙子！

岁寒商脸色惨白，“不是说明天中午吗？”

“他们知道我们在查，”西里尔的黑雾开始往门口涌，“教主知道时间不多了，不管准没准备好都要提前启动！”

林墟歌转身往外走，西里尔跟上来，云暮在后面喊：“你们要去哪儿？”

“去空间站，”林墟歌头也不回，“阻止他们启动。”

“你疯了？！”云暮浑身发抖，“恒星已经开始坍缩了，你现在上去……”

岁寒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四点，“时间机器最早还要三个小时才能启动，预热需要时间，而且参数还没——”

“那就三个小时。如果我们没回来，三个小时后启动它。”

归墟在夜空中展开，西里尔化作黑雾缠在机甲的外装甲上。它的背部推进器全开，音爆震碎了下方两条街的玻璃窗，居民区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起来。

归墟冲破大气层，向空间站急速掠去。

赫菲斯托斯主序正在燃烧，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斑块，日珥从星体表面扬起，舔舐着戴森球面板的边缘。有些面板已经被熔化，碎片在太空中飘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