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放下扩音器，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装甲车的引擎开始启动，一辆接一辆地掉头。雇佣兵们收起武器，退到街道两侧，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运输舰轰鸣的引擎声也渐渐远去，岁寒商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伸手捂住了脸，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个不停，“他们……走了？”

林墟歌把感知收回来，“走了。”

云暮手里的切割刀哐当掉地上，“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不是听到了吗？帝国第五星域总督府特别事务官，查案的。”

“……查什么案？”

林墟歌挑眉，合着这是还在怀疑人生呢，“八亿人失踪的案。”

“你们真的觉得，10号所有人都会消失？”

“并非觉得。”

岁寒商仰头看着半成型的机器，“这机器，我们本来只是造着玩的，从来没想过真的可能会用。”

“现在呢？”

岁寒商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拿起一块电路板就开始焊，云暮也拿起工具，跟着她埋头干活，“现在，时间够吗？”

“够。”西里尔朝他们点点头，“我们走了，你们加油。”

二人走出居民楼，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街道上的装甲车撤得干干净净。林墟歌回头看了眼小楼，它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有人推开窗户探头张望，楼道里的议论纷纷传入了她的眼里。

【刚才那是军队？公司的人来这儿干什么？】

【谁知道呢，说是抓什么商业间谍……】

【吵死了，第二天还要上班，他们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

林墟歌把视野里的报告关闭。街上倒是没什么人，环卫机器人在慢吞吞地清扫路面，全息广告换了一批，从军工招聘变成了早餐促销，一碗热粥配两个包子的画面在晨光里循环播放，看得她也想去买点来吃。

她叹了口气，现在的时间浪费不得，“走吧，去赫菲斯托斯-I的空间站，戴森球的核心控制中心在那里。如果公司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里一定有记录。”

“空间站是公司的地盘，你要从非官方通道上去？”

林墟歌眨眨眼，“懂我。”

……

赫菲斯托斯-I的轨道上停满了货运飞船，归墟贴着货运飞船的航线缓慢滑行，像一块普通的太空垃圾。西里尔挂在她本体身上，“……我说，你这个伪装……是不是……太敷衍了？”

“你行你上。”

“不了，”西里尔微调姿势，让她被抱得更舒服，“你开就挺好。”

归墟从最后一艘货运飞船的阴影里滑出来，面前就是空间站。它表面密密麻麻地嵌着对接港和传感器阵列，公司的安保船在周围来回巡逻。

林墟歌把归墟的推进器功率降到最低，让它在惯性中飘向空间站背面的死角。归墟瞬间收回亚空间，西里尔的黑雾化作刀尖，猛地插进控制面板的缝隙，气密门嘶地滑开。

走廊里一片昏暗，应急指示灯每隔十米亮一盏，照出一条暗红色的隧道，二人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往里走。

控制中心在最深处，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几十块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中，上面不断滚动数据流。林墟歌走到主控台前，摸出根数据线，怼进手肘的数据接口，开始直接把内容复制进自己的机体。

最简单的操作完成最复杂的内容，就是希望不要有人闲得没事，往里面扔点病毒。

应该没人这么有病吧？

戴森球面板的运行状态、能量输出曲线、温度分布图……一切正常。她继续往下复制，眉头紧锁，见鬼，什么异常都没找到。这么干净？

西里尔拍拍她的手，指向屏幕角落的一行小字，“先别慌，来看看这个，对一下你那里的时间。”

时间戳，最近一次系统维护记录，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但……戴森球的运行数据里没有对应的维护记录。林墟歌调出原始日志，“他们改了数据，把假的替上去，覆盖了真实数据。”

话音刚落，屏幕忽地一闪，所有数据同时归零，随后引力丝线疯狂震颤。

有人在快速靠近！

西里尔比她反应更快，黑雾凝成的刀密密麻麻地全部对准门口。

“火种，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更快。”

教主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背着手走了进来，数台战斗机械跟在他身后，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机械们的眼睛亮着红光，枪口对准林墟歌和西里尔。

西里尔：“你真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走的时候那句狠话是给自己壮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