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和刀到了。
林墟歌感知着白令海把快递搬进来,少年的声音随后从走廊里传来,“墟歌姐,你东西到了。”
她翻身下床。
那快递的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找点事做。
林墟歌微微勾起嘴角,耳边响起了穆景熠无可奈何的声音。
琴就静静地躺在里面,琴盒的夹层里还有一个小包,装着她的双刀。她拿起一把,将刀抽出刀鞘,刀刃映出她的金色眼睛。
林墟歌自己跟自己对视两秒,猛地把刀合上。
她将琴架在肩上,拉了一小段在庇护所里拉过的那首曲子。音乐刚过一半就戛然而止,白令海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怎么不拉了?”
林墟歌把琴放回盒子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想拉了。”
在破酒馆里的时候,西里尔靠在栏杆上看她,空条咲从稀奇古怪的生物群里挤出来给她打call。
那两人……一个跟着庇护所一起碎了,一个死在深海没回来。
都不在了。
白令海默默走出了门。林墟歌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捉摸不定他要去干什么。
于是她缀在了他身后。
然后他把兔子放在台阶上,任凭它的两只耳朵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本人则蹲在院子里,手伸向了野草。
林墟歌无语凝噎:“……你干什么?”
“拔草。”白令海把一把草扔到旁边的桶里,“我昨天去问了对面的老奶奶怎么打理院子。她说开花的留着,不开花的拔了,还教我认哪些草有可能开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
好有道理。
林墟歌被他说服了,也蹲了下来,两人开始哼哧哼哧拔草。
拔到墙角,她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在土里,有点硬也有点凉,引力丝线反馈的形状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金属片。她动作慢下来,把周围的土拨开,白令海凑过来,两个人一起看着那从土里探出半个头的玩意。
白令海:“……这啥?地雷?”
林墟歌:……
“应该不至于。”
她把它刨出来。金属牌子躺在她手上,边缘已经锈蚀,上面的字勉强还能看清:“西里尔·提古雷查夫,伊菲拉梅尔-III,星历2520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面向敌。”
白令海:“……他小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她把牌子翻过来,背面倒是没有写什么乱七八糟的字,上面只有几道被刮出来的划痕,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白令海从桶里捡起一根草,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小时候我也喜欢埋东西。在小区的绿化带里挖个坑,把不想要的假期作业……”
林墟歌目光诡异地看着他。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全宇宙小孩共通的特性,别这么看我,我不信你没埋过。”
林墟歌:“我妈会看我所有的成绩单和作业。”
“……那你有点惨。我把它们埋进土里,然后就跟老师说掉路上了。”
终端震动。
【无尽灯:穆教官,查到了。黄衣兄弟会,登记地址是人类联邦第八星域的一个陆地行星,叫昴宿增十六,十多年前在边境叛乱中爆了。】
林墟歌瞳孔放大,白令海探头过来看着屏幕,神色也瞬间变得阴晴不定,“昴、宿、增、十、六。”
他,顾戍野,明镜台的家。
他手里力道猛地加大,草被碾开,汁液顺着他指缝往下滴。
林墟歌屏住呼吸,“……你还好吗?”
“嗯。”他松开手,把断掉的草捡起来扔进桶里,“没事。”
【无尽灯:穆教官,跃迁记录也查到了。黄衣兄弟会的船在离开伊菲拉梅尔-III之后,去了人类联邦边境的一个坐标。那个坐标什么都没有,他们的船在坐标处停留了大约十二个标准时后继续跃迁,再之后就查不到了。】
林墟歌想追问,抬手,发现手上全是土:……
她把金属片放在兔子身边,进门洗手。
【穆朔川:他们在那里做了什么?】
【无尽灯:不知道,那个坐标附近没有深空监测站。我从时间轴上拉了一下,三十年前,那里有一艘人类联邦的科考船失踪。船上有七个人,全部下落不明,调查结论是“遭遇未知空间现象,推定全员死亡”。】
【穆朔川:黄衣兄弟会的船,叫什么?】
【无尽灯:朝圣者号。】
她在金属片身边坐下。
三十年前,一艘科考船失踪了,现在一群穿黄衣服的人来到伊菲拉梅尔-III,在西里尔家门口站了十分钟,然后去同一个坐标停留了十二个小时。
他们是在找什么?还是在等什么?二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院子里也很安静,只有风从墙头吹过来,把桶里的草叶吹得沙沙响。
她把这些疑问压下去,继续翻无尽灯发来的资料。
【无尽灯:另外,穆教官,我还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昴宿增十六的登记资料里,有一栏备注:该行星居民多信仰原始宗教,主要崇拜对象为“深海中的父亲”。后来这个教派被联邦定性为非法组织,理由是“宣扬宇宙恐怖主义”。】
“深海中的父亲。”林墟歌念了一遍,“你老家,你知不知道有这件事?”
白令海皱眉,“那是什么?”
行吧,不出意料。
“别问我,我比你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