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神的领域,从来不是好走的路。他回来,对他来说会不会更糟?她有些时候真觉得这样的宇宙不如给自己一枪死了算了,但又有人在她身后,她不能退,也不会退。
死亡,对西里尔来说,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永恒的安宁。
但又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有未来。
死者只会永远停留在过去。
白令海站在她身后的走廊里。兔子被他抱在怀里,两只耳朵搭在他手臂上。他想起林墟歌刚才揉他头的样子,每一次都一样,手很稳,力道刚好,像在说“没事”。
明明她也有事。他低头看着兔子,“你说,他会不会在哪个地方,也像我们一样,在等着回去?”
兔子没有回答。白令海把它抱紧了一点,“我等他。反正又不是没等过。”
林墟歌接到了穆景熠的通讯。
总督的全息影像悬浮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你确定不跟舰队一起走?你去哪儿?”
“伊菲拉梅尔-III。”
穆景熠深吸一口气,“你一个人开艘穿梭舰横跨半个星域,你是想让我再担心几天?白令海跟你去?”
林墟歌回头跟白令海对视,确认过眼神,再向穆景熠点点头。
穆景熠无可奈何,“行,到了给我发消息。小川,”
“嗯?”
“注意安全。”
通讯切断。
诺拉走过来,“教官,我们……”
“你们先回去。回辛蒂拉,该训练训练,该上课上课。我给自己放几天假。”
镜姬从旁边扑过来,一把抱住林墟歌的腰,林墟歌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镜姬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我去找你。”
林墟歌抽了抽嘴角,这孩子已经跑来琳内亚找了一次,她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把她拦住,“嗯。”
镜姬松开手退后两步,神情认真,“你要快点回来,不然我天天去烦你。”
阿莫雷从旁边探出头,“教官,我也去烦你。”
岁列松把他拽回去,“我说,你能不能别什么场合都插嘴。”
阿莫雷缩了缩脖子,眼睛还看着林墟歌。
“走了。”
白令海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走进气密门,镜姬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阿莫雷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别看了,人都走了。”
“我知道。”镜姬没动,“我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回去,好可怜。”
“她不是一个人,白令海跟她一起。”
镜姬摇头,“不是那种。就,她是……一个人。”
……
林墟歌坐在窗边,白令海坐在她对面。两个人很久没说话。林墟歌撑着脸,“你睡会儿。”
白令海摇头,“不困。”
沉默。
“他……”白令海开口又停住,犹豫一会还是问了出来,“他死的时候,疼不疼?”
林墟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那根触须从西里尔腹部穿过去,他被挂在半空中时嘴角还在笑。
“不疼。”
如果是他现在面对白令海的问题,他一定会说不疼。他总说不疼,好像什么都不疼,让她把注意力转到其他东西身上。
白令海低头看兔子,“他总是这样。”
“嗯,他总是这样。”
“他第一次上锈火号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间谍,呃,虽然……他确实就是个间谍。他帮我们修引擎,打那些追查我们的人,还……”
他停住了。
“还让你跟他一块挑过戒指。”林墟歌接话。
白令海目瞪口呆,“他跟你说了?”
“……没说,但你的反应说明我猜对了。”
白令海叹了口气,“……我想叫他姐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