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光落下，看着像普通的闪电，但林墟歌的辅助计算机在疯狂报警。它直直插进城里房子最密集的那片街区，光芒炸开，几十个人同时僵住。

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紫色，整个人开始发光，几秒后炸成了一团烟雾。

兰安猛地攥紧了她的手腕。

“走。”林墟歌反拉着她往台阶下面冲。周围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引力丝线像被烫到一样疯狂往回缩，反馈回来的信息全是混乱。

灵能浓度飙升，空间曲率大幅度扭曲，不少人正在被光芒吞噬。

“我姐姐——”兰安看了一眼皇宫，语带急促。

“看路。”林墟歌短刀削飞试图砍她们的敌对士兵，一把将兰安拽进巷子里，两侧的墙震颤起来，瓦片从屋顶滑落，在石板路上摔成碎片。

好累啊，为什么她的敌人总不按常理出牌？每次她以为要打的和实际要打的，都差得有些远。

第二道光落在更近的地方，冲击波把二人推得踉跄。林墟歌护住兰安，后背直直撞上墙壁，被倾泻下来的灰尘和碎石砸了一脸。她甩了甩头，怀里的兰安咳了两声，“皇宫……”

皇宫那边有更强烈的能量波动。林墟歌叹了口气，“你去了也帮不了她，那个契约只能她一个人签。”

兰安突然停下脚步。林墟歌回头，兰安正盯着条岔路，那里无声无息地躺着一个穿侍卫制服的人，胸口有一道被灵能贯穿的痕迹。

他已经没了气息。

“那是……”兰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他跟着我姐姐十年了。”

“别看了，你好好的，就是对你姐姐最大的帮助。”

她们拐进另一条街，紫色的光洒下，把空气都染成了不真实的紫色。前方传来哭喊声，林墟歌放慢脚步，探头。

一个男人跪在路中间，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没有孩子的襁褓。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变紫，周围躺着十几个人，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化成烟雾。

“绕路。”林墟歌拉住兰安往后退。

“我们能帮他吗？”

“不能。”

这情况，还是绕路走的好。惹不起躲得起。

身后男人的哭声越来越远，最后被爆炸和尖叫淹没。

前面又有大规模的灵能污染，几十个人已经变成了影裔。她拉着兰安拐进一个废弃的院子，兰安靠着墙喘气，额头上的汗混着灰往下淌，“你……你以前也经历过这个？”

林墟歌站在院门口找安全的路线，“经历过更糟的。”

“更糟的？”兰安有些不可置信，“还有场景能比现在这样更糟？”

八十年前，终焉之键失控的那天，还有她被提去火种基地的那时，都远比现在这个更糟。

“能走吗？”

兰安点头，从墙边站直。她身上的骑装沾满了灰，头发也散了，看起来相当狼狈。她们在一条河边停下，浑浊的河面上漂着几块碎木板和一只翻倒的篮子，对岸的建筑在燃烧，火光把河面映成暗红色。

“我小时候，”兰安站在她旁边，“我姐姐带我来过这条河。她说这是伊尔卡罕最长的河，从北边的高山一直流到南边的海。”

林墟歌静静地听她讲述。

“她说河水不会断，就像伊尔卡罕不会亡。”兰安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她缩了一下，但没有收回来，“她骗我。”

“没有，伊尔卡罕不会亡。会沉，但不会亡。”

兰安把手在衣服上擦干，“走吧。”

她们继续走。城里的路越来越难走，乱七八糟的灵能波动越来越多，林墟歌只能带着兰安四处绕路，一路上到处都是哭喊和惨叫，林墟歌拉着兰安在光的缝隙里穿行，左转，右转，扑倒，滚进巷子。

裂缝在她们正前方裂开，紫光倾泻，直接封死了整条街。林墟歌刹住脚步，兰安差点撞到她背上。

“绕路。”林墟歌拽着她往回跑。刚跑出十几步，兰安突然挣脱她的手，“那边有人！”

巷子口，一个老人正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光从上方落下来，老人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躲，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

兰安已经冲过去了，林墟歌低骂一声，两步跟了上去。紫光从裂缝里倾泻，她计算着光的轨迹，卡着最后一刻扑过去，把兰安和老人孩子一起推进旁边的门洞。

光擦着她的后背掠过，衣服被烧穿了一道口子，后背的人造皮肤传来焦糊味。

她没好气地瞪着兰安，“你疯了？”

姑娘想救的老人还活着，孩子也还活着，但老人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紫色。

“老爷爷——”兰安伸手去碰他。

林墟歌扯着她的后领，把她拉开。

老人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紫色了。他笑了笑，把孩子往兰安怀里一塞，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们给推了出去：

“跑。”

……

雨还在下。西里尔站在路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想抬手擦一下，但手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