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内亚外围,帝国第五星域边境舰队旗舰。
穆景熠站在全息星图前,面前标注着双方舰队的实时位置;他们已经跟伊尔卡罕对峙了两天。
“总督,”副官走到他身边,“议会又发来质询,问我们什么时候撤军。”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您正在考虑。”
“考虑个屁。”穆景熠转过身,冷笑一声,“告诉议会那群东西,我女儿和女婿都在下面,他们要是能帮我救出来我立刻撤,要是不能就给我闭嘴。”
副官无辜眨眼,“原话吗?”
“原话。”
巴赫曼笑着摇头,“你这脾气,迟早把议会那群人都得罪光。”
“得罪光又怎么样?他们能拿我怎么样不成?那个叫无尽灯的还发来消息,”
穆景熠调出一份加密通讯,“说小川和西里尔都被拉进了历史,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历史,你听听,这**的叫什么事!”
“你信吗?”
“不信也得信。”穆景熠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会回来的。她挡轨道炮的时候你不在现场,我在。那一炮的能量能把凯特里尔空间站直接蒸发,她一个人挡下来了,这样的人不会死在一颗破星球下面。”
“你说得对,但道理是道理,心是心。”
……
琳内亚,圣殿,大祭司站在露台上。
“他们还没走。”身后高阶祭司的声音带着不满,“上千艘战列舰,炮口对着我们,您就不做点什么?”
“做什么?开火?”
“至少可以驱逐——”
“驱逐?”大祭司身边的瑟兰笑了,“帝国第五星域总督的女儿和女婿都在下面,你让我们驱逐人家老子的舰队?”
高阶祭司沉默。
“让他们等着,”大祭司转回去继续看海,“等那两个人出来他们自然会走。我算过了,他们会出来的。”
……
腊月的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带着刀子一样的冷。西里尔把领口往上拢了拢,缩在码头外围的一堆破木箱后面。今天是大年三十,整个魔都都浸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
租界那边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零星的鞭炮,码头这边连风都是哑的。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三个小时。平时来来往往的搬运工全都不见了,鬼子的巡逻队比往常多了好几倍。西里尔数过了,光是能看见的哨卡就有七个,流动哨更是没断过。
何芳的祭坛周围至少围着五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这还不算那些藏在暗处的。
他往后靠了靠,从怀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那是据点的人凑出来给他带上的,刘燕把自己的那份掰了一半塞给他,说什么“你要去送死也得吃饱了去”。
真是,说得跟他真的会死了似的,他还答应了林墟歌要多活几年呢。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皱了皱眉,那是黑棋禁制所在的地方,禁制在发热,那种被监视的熟悉感觉正在变强,虽然现在根本就没人能联系上他。
他啧了一声,打完这一仗再想办法吧,这东西真够烦人的。
他嚼着那块干得掉渣的饼干,眼睛一直没离开仓库的方向。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江面被染成一片暗红,又被升起的夜色浸染,波光粼粼地闪烁着血月的倒影。
子时,一队黑衣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举着火把,在仓库门口站成两排。紧接着,何芳也出现在门口,他说了几句话,那些人便开始动作。一辆接一辆的卡车开过来,士兵们把货箱的货物搬下来运进仓库。
一共十三辆卡车。每辆卡车上至少十个人。仓库里开始透出刺目的紫光,西里尔咬紧牙关,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
庇护所那里接触到过的色彩,还有伏行混沌居高临下地把剧本递给他时的感觉。
他从木箱后面闪出去,时间到了。
……
林墟歌一直蹲在棚户区。引力丝线延伸到码头方向,反馈回来的信息越来越混乱,灵能浓度飙升,空间曲率异常,码头那边的紫光直接照亮了半片天。阿英抓着她,指甲陷进了她的手腕,“别去,那是何芳的地方,去了会死。”
阿英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和冻疮,此刻正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她把阿英的手轻轻拨开。
她必须去,她来就是做这个的。结束不了战争,但至少可以结束那个疯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