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教官！西里尔教官！你们在这儿啊，快过来快过来！哎人怎么这么多，干脆我过来吧！咦，诺拉你也在哇！”

镜姬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抓住林墟歌的手腕，又拽住西里尔的袖子，“好不容易凑齐你们两个，今天让我好找！快拍照！我刚才买了个相机！”

她把古老的拍立得举得高高的，“来来来，站一起！”

林墟歌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诺拉推到西里尔身边。西里尔顺势揽住她的肩，脸上肆意的笑容坦荡得让人想打他。

“笑一个！”镜姬举着相机，退后两步找角度，“穆教官你别那么僵——对，就这样——！西里尔教官你别笑得太得意了，注意表情管理！好了好了，三、二——”

没有一，“咔嚓”一声，镜姬直接按下快门，照片从相机里吐出来。她把它对着光看，“好看，穆教官你笑了！虽然只笑了一点点～”

林墟歌凑过去。照片里她确实在笑，嘴角微微弯着，西里尔揽着她的肩，那件花得没眼看的围裙还在身上，张扬地直视着镜头。

她把照片收进了衣兜，镜姬又开始跳起来，“走，去看表演！舞台上有个发光的雾状人！”

发光的雾状人……庇护所里那个每天给孩子们讲故事的老爷爷？他怎么在这里，庇护所不是没了吗？

她快步朝镜姬指的方向走去，镜姬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西里尔把摊位交给了他认识的军官，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手里拿着两根被塞过来的棉花糖。

诺拉站在原地，摇摇头，去找兰安打发时间了。

广场中央搭了个临时舞台，一个发光的雾状生物站在舞台上，身体随着说话不断变换颜色。台下围满了人，大人小孩都有，仰着头看得入神。

“……然后那颗暗红的星星说，你为什么要追我？那颗银色的流星说，因为我喜欢你啊。它们走了很久很久，最后在宇宙的尽头再度相遇了……”

孩子们连连惊叹。

林墟歌失落地看着那个雾状生物。这个的发光方式不太一样，颜色变化要少一些，不过讲故事的方式和庇护所那个很像，都是温柔又缓慢的。

镜姬跟她咬耳朵：“他讲得真好，对不对？他是云游者，希弗纳神权国边境的种族。他说他很早之前在一个地方待过一段时间，认识一个也是云游者的老爷爷。那个老爷爷讲了几百年的故事，他很喜欢，所以也跟着他学……”

林墟歌就这么被镜姬拉着，时不时接受西里尔的投喂，直到天色昏暗下来。阿莫雷的父亲终于找到了林墟歌，握着手说了半天感谢的话，诸如什么他儿子平时很调皮捣蛋，感谢教官对他的容忍。林墟歌偶尔点一下头，西里尔在旁边强忍着笑。

特纳拉赫送走了他的将军父亲，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兰安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西里尔守在图书馆的玻璃墙外玩终端，林墟歌在馆里找到低头看书的诺拉，两个话少的人瞬间相顾无言。

“我小时候，”诺拉终于憋出了话，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也想过有一天，学校办活动时，会有人来看我。后来不想了，因为知道不会有。”

镜姬幽灵似的突然冒头，手里举着拍立得，“别伤感了，快出来，咱十三个人来合个影！”

她到处抓人，易北安第一个被抓过来，诺拉被林墟歌从图书馆角落拖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本书。

“教官……”

“拍照。”

小雅用勺子挖着甜品走来，白令海抱着兔子跟在她身后，玩偶耳朵在他脸上蹭来蹭去。沈徵默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被溜来的镜姬一把抽走，“今天不许工作！”

沈徵默认真点头，“好，今天不工作。”

“怎么排？”易北安兴奋地东张西望，“教官站中间！教官站中——”他盯着林墟歌的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声音发颤，“教官，你手上那个……”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

白令海和小雅都笑了笑，兰安吹了声口哨，江信低头继续看数据板，耳朵红了。阿莫雷从江信身后探出头，“哇哦——”

特纳拉赫：“恭、恭喜教官！”

易北安终于反应过来：“卧槽西里尔教官你什么时候求的婚！我们怎么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被排挤了！”

西里尔一脸坏笑。

林墟歌被一群起哄的人推到了正中央，西里尔站在她右边，镜姬抢了她左边的位置。白令海抱着小雅站在镜姬旁边，小雅的兔子耳朵正好戳到镜姬头上，镜姬笑眯眯地把它比到自己头上。

“准备好了吗？”被镜姬随机拽来的路过教官具起拍立得，“三、二、一！”

“等等！”易北安突然举手，“我的头发！”

“咔嚓，”画面定格。

林墟歌嘴角上扬地站在最中央，西里尔笑得漫不经心，手揽在她的肩上。后排的几个人姿态各异，易北安还在整理头发，江信面无表情，阿莫雷一手揽一个地站在他俩中间，莫德雷德站得笔直，兰安比了个最传统的剪刀，最边上的特纳拉赫肉眼可见的紧张。

诺拉从林墟歌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沈徵默从另一侧探出另外半个脑袋。

照片吐出来，被冲上去的镜姬一把接住，“好看，我要放大洗出来挂墙上！”

“给我一张。”易北安凑过来。

“我也要。”诺拉小声。

“都要都要！我多洗几张！”

林墟歌接过镜姬塞来的照片。十三个人挤在一张小小的相纸上，每个人都散发着鲜活的生命。她把照片收进胸口的口袋，贴在花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