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歌站在校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表情逐渐麻木。

“穆教官！你怎么还穿着军装！”镜姬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三根棉花糖，“喏，给你一根！西里尔教官一根！我一根——”

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林墟歌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落在那枚戒指上。镜姬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变成两个铜铃：“这这这——这是——”

西里尔从后面走上来，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林墟歌肩上。镜姬捂着脸尖叫一声，拿着三根棉花糖转身就跑。

林墟歌：……

棉花糖还没给呢！

周围人很多。手拿终端的人、身穿便服的人、背着背包的人，抱着礼物的人——

军校的学生、教官，他们的家人——

林墟歌见过的人，林墟歌没见过的人——

记得林墟歌的人，不记得林墟歌的人——

一个一个，有些回头跟她和西里尔打招呼，有些与他们擦肩而过。

易北安被一对中年夫妇围着，男人穿着普通的工装，女人在给他整理衣领。易北安耳朵通红，“妈你别弄了，这么多人看着……”

“人多怎么了？我给我儿子整理衣服，谁有意见？”女人声音洪亮，周围几个人笑着看过来。

林墟歌有点伤感，她有点想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了。

阿莫雷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来，为首的男人穿着考究的礼服，身后跟着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随从。阿莫雷的表情比易北安还精彩，他试图往人群里躲，被男人一把揪住后领，“躲什么躲？你爸来看你，你躲什么？”

阿莫雷快窒息了，“爸，你太夸张了……”

“夸张？我带点东西来怎么了？你们教官呢？我要当面谢谢她，你发的那些消息我都看了，你进步很大……”

阿莫雷捂住脸，被他拖着往教官办公区走。

林墟歌往西里尔身后躲了躲，希望男人别看到自己。西里尔把她揪了出来，脸上笑得诡异，“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会，你自己逛逛，晚点来找你。”

他笑得就不像是在盘算什么好事。林墟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决定放弃追究。

兰安无所事事地靠在墙边，双手抄兜，跟林墟歌四目相接后默默移开视线。特纳拉赫站在她身旁，手里攥着一张票，探头探脑地往人群里张望。

“等人？”兰安第十次试图无视他，失败，遂发问。

“我父亲……他说会来。”

诺拉一个人站在更远的角落里，低头看着终端。林墟歌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她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来，“教官？”

“不去逛逛？”

诺拉闻言摇头，“没什么好逛的。”她低头关掉终端，目光又被林墟歌手上的戒指给定住了。

林墟歌不着痕迹地把手往后收，“……你家人没来？”

“没有。”

“我也没有。走吧，”林墟歌转身，“陪我逛逛。”

诺拉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两人走到摆满摊位的广场。这里卖什么的都有，卖武器的摊位前排了很长的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摊位后面传来：

“最新款的便携式能量刃！军校学生凭学生证八折！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林墟歌脚步瞬间顿住，眼皮狂跳不止。

西里尔的声音。这家伙又在干什么？

被念叨的人现在正站在摊位后面，腰上挂着件花里胡哨的围裙，手里举着把发光的短刀，正在热情地招揽顾客。

林墟歌抱臂站在十米外，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他眼睛弯了起来，朝她挥了挥手：

“穆教官！来一把？给你打五折！”

林墟歌深吸一口气，“你在干什么？”

“赚外快。”西里尔理直气壮，“今天人多，不赚白不赚嘛。这些东西都是我以前从各个国家倒腾来的收藏，前几天找人运到了辛蒂拉，想着反正放着也是搁那吃灰，不如卖了换钱。”

林墟歌走过去，低头。

能量刃，小型护盾发生器，重力传感器，电弧发射器，小型相位裂解炮……相位裂解炮？！

林墟歌目瞪口呆，他接下来是不是该掏反物质导弹了，还有在军校倒军火真的不怕被枪毙吗，“……你不是说要低调吗？”

“低调跟赚钱不冲突。”西里尔把能量刃递给学生，“而且你看，生意多好。”

诺拉忍不住笑了，林墟歌刚转过头，她就立刻收住脸上的笑意。林墟歌眨眨眼，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恐怖吧，“……想笑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