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另一扇门出来的,那扇门上写着‘周安谦’,我的名字。”
“你进去了?”
“嗯。我推开门,看到里面有一个人,他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我走了进去,还没来得及找他问个明白,眼前的景象就消失了,人出现在酒馆里面。”
西里尔往前走了一步,从她身后绕到侧面,直视着老周:“你推门之前,没有犹豫?”
“……有。我起先是不敢的,”老周的声音更低了,“但我还是推了。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就想……总得看看吧。”
林墟歌摩挲着下巴。老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无尽走廊;她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他的屋子。那扇门在看碟下菜,对不同的人开向不同的地方。
那个刘姐恐怕也是进去了,只是没像老周一样走出来。是单纯的运气不好,还是她做了什么?老周说他没来得及问那人话,就被传到了酒馆。刘姐会不会……跟房间里的人,产生了某种交流,于是就迷失在了里面?
还有陈末去的边缘区,他们上次在那个诡异空间里找到了笔记本和钥匙。钥匙……
“老周,你看到的那些门上,有锁孔吗?”
老周愣了一下,点头补充,“但是门没锁,不需要用钥匙去打开。”
【样本过少,无法证明钥匙用途。】
林墟歌垂眸。那把钥匙出现在了边缘区,和那本笔记放在一块,本身就是在暗示它绝非一把普通的钥匙。还有古钟身上的符号,每一个诡异的事它都有参与,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她至今想起都觉得心惊。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事情越来越乱了,她想不通。异象频发,边缘区她也不敢再进一次,线索就卡在了这里。他们或许真的该跑了,但跑又能跑去哪儿呢?这个世界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捋平她不知什么时候紧皱的眉心。视线对上,西里尔正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林墟歌心里一跳,明明他恐怕也很不安,现在还得强装镇定来安慰她,这人还真是……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想不通就别想了,你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尽人事,听天命。”
他见过太多,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什么时候该停下。她突然真的很想问他,他到底是谁家派来的人,这些年又经历过什么。但她没问,问了只怕也没有答案,就像重逢那时候一样。
她摇摇头,“我没事。老周,你人没事就行。你继续喝,我们先走了。”
“好。”
刚出酒馆就遇到了蹦蹦跳跳的空条咲。小姑娘看起来是特意等在那儿的,看到他们立刻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
“墟歌!我进了一扇门!那个地方真的好壮观好壮观,走廊的两端像是没有尽头地往远处延伸……”她还在兴奋地分享自己的见闻,林墟歌只觉得浑身冰凉。
西里尔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他松开手,侧身挡在林墟歌身前,袖口捋起,目光落在空条咲脸上。
空条咲对两人的紧绷浑然不觉,“我这次没有被吓到啦,胆子可大了!我推开了写着我名字的门,里面一个人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然后她转过了身来,太神奇了,她跟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诶!也是紫灰色双马尾、紫灰色眼睛,我们唯一不同的就是她在脸上画了个黑桃符号。不过那不重要!”
空条咲飘到了林墟歌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眼神认真,“重要的是,她说她一直在门里等我,还说我该走了。我问她去哪,她不说,就只是神神秘秘的笑。
我决定跟她去看看,但是我又想到了你们,想到了庇护所里的大家。我不能不告而别,让大家担心,而且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你分享这个奇遇!墟歌,你别担心,我还会回来的。等我弄清楚这些事,就回来告诉你!”
西里尔突然开口:“她有让你带什么话吗?”
空条咲转头看他,摇头,“没有呀,就只是说她在等我。”
“那你为什么要去?”
空条咲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因为……她说她一直在等我。如果真的有一个人在门里等了我那么久,我不去跟她玩,她会很伤心的吧?”
“……好。”
空条咲的目光有些不舍,张开手臂扑过来。这次西里尔没挡她,林墟歌僵硬地把小姑娘环在怀里,“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我会的!墟歌你也是哦,危险的地方不要乱走!”
“你……”林墟歌语气艰涩,“一定要去吗?”
“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哦!”空条咲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墟歌,“可惜没能带你去见一个朋友,就是新年那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小朋友。她最近一直都不在庇护所,唉,可惜了呀。”
空条咲的身影随着她的话音一同消散。林墟歌的怀里陡然一空,难以言喻的空虚感瞬间填满了她,连模拟的呼吸都带着点酸涩的味道。
她慢慢垂下手,站在原地,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朵小花,躺在小猫脑袋上,淡蓝色的,还在发光。
西里尔伸手,把那朵小花从她掌心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她什么时候塞的?”
林墟歌摇头。她不知道,那个拥抱太轻,她什么都没感觉到。西里尔把花放回她掌心,手指停留了一瞬。她迎上了他的目光,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觉得……”她开口,又停住。
“嗯?”
“……她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