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莱茵是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的。
那针强效麻醉剂对精神力的冲击很大,他还来不及分辨环境,脑袋的剧痛便让他根本睁不开眼。
“你终于醒了。”
模糊的视野里冒出来一颗粉色脑袋,克洛莱茵揉着太阳穴坐起身,终于看清了半蹲在他身边的兰溪,以及同样在揉眼睛的安里斯。
“谢威尔发现我被带走后就曝光了你发来的录音,作为最早准备好的军团,第四军和第二军正面交锋,正在试图打进皇宫。其他军团有防御外敌的,也有参展的,基本上整个首都星就已经沦为内战战场了。”
兰溪言简意骇地解释完局势,起身分别递给他们一杯凉白开:“而我们作为虫质,被关在皇宫地下。”
“所以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克洛莱茵端起水杯润了润唇,余光瞥见兰溪擦了擦绯红的眼角,轻轻叹气,“在想你父皇吗?”
兰溪别过脸,没点头也没摇头,半晌才生硬地开口:“他也算死得其所。”
虫皇是被虫后用匕首刺死的,但同为皇室雄虫,兰溪一眼就看出虫后泛粉的眼球是精神毒素发作的后遗症。
虽然不知道他对虫后用了多少年精神毒素,但能麻痹虫后的精神感知进行录音,还引导他动手杀了自己,虫皇一定铺垫了许多年。
“他是为了给各军团一个内战机会。”
无论什么辞藻都显得苍白,克洛莱茵只能拍拍兰溪的肩膀:“我们不会让陛下白白牺牲。”
地下室没有窗子,看不到战争的实况,但他们听得出来,枪声和炮响都在慢慢逼近。
只是不知道靠近的是敌是友。
“等我出去了,就是近百年来第一个大义灭亲的虫皇。”
兰溪捧着脸颊看向被反锁的大门,嘟嘟囔囔地谋划着:“不管罪名是真是假,只要是重罚,我全安在伊卡洛斯身上。”
“你是虫皇,你说了算。”克洛莱茵莞尔,配合地接话,“记得给我重新办一个隆重的加冕礼。”
“那我请求殿下帮我重罚斯诺尔吧。”安里斯忍住心中尴尬,努力想要调动气氛,“我希望能直接和他离婚。”
然而他说完,地下室还是陷入了沉默。
三只雄虫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焦虑。
一片寂静中,克洛莱茵率先起身,取下头发上的发夹把薄薄的卡扣掰下来,塞进门缝中试图撬来门板。
“我来试试!”安里斯一骨碌爬起来,兴冲冲地扑上前,“小时候撬过带锁的盒子,也许是一样的原理。”
兰溪疑惑蹙眉:“你怎么……”
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一位阁下去撬锁才能得到的吗?
他还没说完,手指就被用力捏了一下。兰溪抬头,正对上克洛莱茵意味深长的视线,连忙把话吞回肚子。
安里斯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暗流涌动,卡在锁眼转了半晌,泄气地松手:“这锁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这是撬不开了。
克洛莱茵沉吟片刻,终于忍痛割爱地拿出最后半瓶虫毒,咬牙倒在门锁上。
“滋滋”
类似灼烧的轻响后,门锁依旧纹丝不动。
“还以为虫毒真的具有腐蚀性呢。”
克洛莱茵小声抱怨着收起空瓶,就听身后传来安里斯幽怨的声音:“你当时怎么没把这半瓶泼在斯诺尔身上?”
不死也给他留个重伤!
“你现在倒是不心疼他了。”克洛莱茵冷笑着回怼,“我泼一个有什么用?那么多军雌,我又用不了精神力,何必浪费最后的底牌?”
“你刚刚不也浪费了吗!”
安里斯气哼哼地绕开他继续去撬门,手刚碰到门把就烫地一激灵:“你那毒这么强吗?”
“不是毒!”兰溪冲到桌边,摸出几块手帕用水打湿,塞进克洛莱茵和安里斯手里,“你们闻不到吗?外面着火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走廊忽然一声轰响,仿佛有火球门外爆开,重重拍在门板上,把手顿时腾出一股白烟。
“这是想闷死我们啊。”安里斯用湿手帕捂住口鼻,看着渐渐扭曲变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