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合作……诚意。”
“……把你们编入边境识别系统……得寸进尺的要求……诚意?”
“你私下联系……叛国……冠冕堂皇……”
录音内容又变成了细微而平直的嗡嗡声,克洛莱茵耐心等待了许久,把音量调大才终于听清了后续:
“……除掉谢威尔……共同……”
“谁在那里!”
录音戛然而止。
记录者显然站在很远的地方,即使是最先进的收声设备,录音内容依然模糊且断断续续。但音频中熟悉的声音和另一虫叫出的名字都已经把虫后勾结外敌的事钉死在耻辱柱上。
克洛莱茵把那串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添加进空白的通讯簿,用新智脑将证据传给谢威尔。
皇宫的通讯信号已经被虫后阻断,克洛莱茵被引进房间后就发觉,他根本无法向外发送任何消息。
起初他以为这没芯片可以绕开虫后的信息阻断,但换进智脑后却发现它根本没有反应。就在克洛莱茵几乎要放弃时,他突然发现,这只发夹的花心突然亮了一下。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克洛莱茵把所有花瓣都按了一遍,发夹突然嗡嗡响了两声。紧接着,一块投屏凭空展开。
这竟然是一款十分老旧的智脑。
虫族的通讯工具更新迭代的速度非常快,全域网络也会随着它的大更新而升级,每一代基本只用五年就会被彻底淘汰。
而虫皇给他的就是一款近二十年前的智脑,可能因为太过老旧,反而在信号上脱离了虫后的封锁,可以用最原始的账号直传将录音发给谢威尔。
“一定要看到啊,我的上将……”
克洛莱茵把这多机械玫瑰捧在手心,抵着额头闭上眼,碎碎念地祈祷:“这可是我们的关键证据啊。”
寝殿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他只能抱着一本纪史画册窝在华盖沙发上,一边翻一边心如火煎地等待。
接近晚餐时,虫皇身边的老亚雌忽然出现在她寝殿门口,推着一辆盛了三四个餐盘的小推车。
“冕下,今日见面时陛下的花茶已然不新鲜,作为补偿,这些点心是陛下为您安排的补偿。”
老亚雌将餐车推进来,一盘一盘揭开,露出露出造型精美的甜品和一份色泽美丽的鹅肝酱:“您可以在虫后陛下的晚宴前慢慢享用。”
克洛莱茵心头一跳。
这算一种提示吗?虫后的晚宴居心不良?是食物里面有毒,还是晚宴本身有问题?
一时间,数个问题在克洛莱因心里一一闪过。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写过老亚雌,在对方的注视下端起鹅肝酱动作斯文地享用。
不论如何,侍卫与老侍从的目光已经告诉他,这段迟来的下午餐不能不吃。比起虫后,至少虫皇的可信度会高一些。
克洛莱茵从来没吃过如此食不下咽的下午餐,如同执行指令般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等到老亚雌推着餐车走出寝殿大门,他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放松下来。
戴在发边的玫瑰花依旧没有任何响动,图册上的文字像是学会跳舞似的在克洛莱因眼前蜿蜒晃动。他心烦意乱地丢开书,去下发夹翻来覆去地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真的没有任何消息后,心烦意乱地丢到一边,决定闭上眼睛静静心。
重伤初愈下克洛莱茵没办法动用精神力,闭眼就真的只是休养,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窗外的太阳已经从西边回到了东边。
克洛莱茵从躺椅上爬起来时还没完全清醒,抬头看到对面挂钟的表盘时,才如梦初醒般瞪大眼睛。
他竟然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时,整个晚宴都被他睡了过去,甚至没有侍从来叫醒他!
克洛莱茵茫然地眨了眨眼,心中忽然浮现起极为糟糕的预告,不顾大脑的闷痛凝聚精神力触须。
没有一根触须出现。
他的精神力自我修复被延缓。
不过所幸这种延缓并不严重,只会影响他最多12个小时。
刻意地像是做给谁看一样。
“冕下,设计师已经出具了十套您的加冕礼服图纸,虫皇和虫后陛下,还有安里斯冕下正在等您。”
寝殿大门被推开,身着正装的年轻雌虫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行了礼,举起外氅微笑致意:“还请您随我来。”
安里斯?
这个时候把另一只S级雄虫叫进皇宫,来制衡他?
克洛莱茵压下心头疑惑,举着手臂让雌虫为自己整理好衣领随着他穿过一条蜿蜒静谧的琉璃花廊,还没到门口便看见了那与众不同的黑发。
“虫后陛下让我在这里等你,亲爱的克洛莱茵。”
安里斯关掉智脑从紫藤花秋千上站起来,摆摆手示意侍从退下,微笑着向克洛莱茵伸出手:“虽然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后来也没有交集,但还是要说,好久不见。”
“我的荣幸,安里斯冕下。”克洛莱茵回握住他,礼节性地停了两秒,似笑非笑地扯起嘴角,“但是,刚见面就使用精神力,并非贵族礼貌。”
面前雄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但克洛莱茵能够感觉到,那一丝微妙的精神力波动消散了。
虫后把这只S级雄虫叫进来,是为了探查他的精神力恢复是否真的暂停了?
克洛莱茵微笑着颔首,抬起手臂礼貌地示意对方先行。
那真精神力波动没有恶意,或者说,安里斯本身就不会精神攻击。但即便同为S级,小分级高出对方一阶后,他的感知力和敏锐度都远高于安里斯,即使对方极力克制精神力波动,在他眼里还是像无风的湖面上被掷入一颗石子一样明显。
但安里斯没动,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冕下,斯诺尔并没有伤害你,为什么要用谢威尔上将的虫毒来伤害他呢?”
雄虫的黑眸阴沉沉的,像大雨前铅灰色的乌云,内里的愤恨随着他一字一句的质问翻滚:“如果不是有我的精神力从旁帮助,他或许要痛苦好几天。”
原来是为了给自己的雌君出头啊。
克洛莱茵停下步子转身,鎏金眼瞳将这只假雄虫身体从上到下扫了一通,收回视线轻佻地哼笑:“所以你不应该想想,为什么自己的精神力这么差,要用一整晚才能将斯诺尔安抚好?”
“难道在你眼里,雌虫就是可以肆意蹂躏玩弄的工具,而不是平等的生命吗?”
安里斯捏紧拳头,白皙的脸颊被气的涨红,举起拳头砸向克洛莱茵:“陪你出生入死的战友在你眼里也是一文不值地消耗品吗?”
在穿越之前,他学过几年格斗和散打,也打过不少架。自信满满地挥出拳头,却见这只本应‘手无缚鸡之力’的银发雄虫将他的手臂轻松桎梏,一翻一剪便像扣犯人一样锁住他。
“看来虫后确实把两场大战的消息封锁的很死啊,以为我和你一样只会缩在后方?”
克洛莱茵冷笑一声,即使是繁复的礼服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出手速度,抬腿轻轻一踹,安里斯便踉跄着摔了好几步,差点狼狈地跪下。
“这位元帅大人将我的亲眷关进全联邦谈之色变的塔利监狱,为蓄意谋害我的莱奥拉做辩护,对我的准雌君出言不逊还冒犯我本虫,而我却要以德报怨?”
克洛莱茵一步一步逼近这黑发黑眼的人类,身体因为愤怒而紧绷,露出常年训练下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极致的对比下,安里斯那点花拳绣腿的功夫更如班门弄斧般可怜。